“是吗?那你说说我还能做什么?”
“譬如坐上蒸汽火车到远方旅游,譬如吊唁死去的管家先生,可以做的事情不是有很多吗?”
“唔姆,你说的也有那么一点道理,那么,知道秘密的服务生同学,你也有想在死之前完成的事情吗?”
“把还没读完的书看完。”
“真是无趣的书虫。”
“谢谢夸奖。”
“可是现在,你也没有在读书,不是吗?最近城里治安不好,你也有明天就被人杀害的可能,没错吧?这么说来,我和你其实是没有多大区别,每个人每一天的价值,应该都是相同的。
“无论我是去旅行、读书还是复仇,我今天的价值都不会因为我做了些什么事情而改变。所以,和无趣的西西亚同学在一起,让我今天过得很充实哟。”
芬莲对西西亚说完,马上朝相反方向歪过头去。
大概是害羞了吧,这家伙,难道喜欢上自己了?
西西亚又开始自作多情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曾经拒绝了西西亚外出邀请的伊娜同学,正巧从走廊的另一头迎面走了过来。
记得她好像和芬莲关系很好来着?她看到西西亚和芬莲走在一起,露出了不快的表情,然后用仿佛看向无机物的目光盯着西西亚,打醒了他那关于自己变得受欢迎的白日梦。
伊娜和西西亚擦肩而过,西西亚不习惯承受他人的视线,他决定无视对方,继续和芬莲的话题: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确实如此。芬莲的暴论,对西西亚非常有魅力,让他想要去认可。
生活在最底层的西西亚,当然想要认可自己和芬莲的时间的价值是相同的这种抬高自己这个底层居民的价值的话。
不过,这终究只是从上位者的芬莲口中说出的、西西希望确实是如此的理想论而已。就像是没有摩擦系数的光滑平面一样的理想论。
在理想论里,每个人每一天的价值是相同的,无论是谁,也如不久的将来芬莲会死去一样,会在某天迎来绝对的死,就算是不死身的西西亚,也不例外。
只有死亡是确定的未来,除此之外人们对未来一无所知。在芬莲死之前,西西亚就先去世的事情,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恒觉悟者恒幸福,果然,对死亡抱有觉悟的人说出的话自有其深度。西西亚有点迷上和芬莲的那套理论了。
说不定她和班上的其他人不一样,西西亚对芬莲的评价稍稍上升。
然而,对于芬莲来说,西西亚的评价可以说是无足轻重的东西。芬莲是如此的瞩目,她不可能有时间去留意西西亚这样无趣的人。
就像是彰显芬莲的人气一样,从转角处走出的衣着奢华的贵族男生,看到芬莲之后,脸上表情马上明快起来。
“巫里施小姐,听说上城也出现了杀人案,需要我护送您回去吗?”
“晚一点我家的女仆会来护送我回去,劳烦您费心了,波普大人。”
“那么,明天见,我的小姐。”
举止优雅的贵族少年露出彬彬有礼的笑容离开,这个班上最受欢迎的男生,热情地向芬莲献殷勤,却连看都没看西西亚一眼。
他大概连西西亚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当然,西西亚也同样不记得对方的名字。
“波普那家伙,居然无视西西亚同学,真是太没礼貌了,我明天要好好纠正他的礼仪!”
“哦,原来他叫波普啊。不过,没关系的,在学校没多少人留意过我。”
毕竟,西西亚是无趣的西西亚,是不起眼的西西亚,和万众瞩目的芬莲真好相反,所以就算被无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就因为这种自我贬低的性格,你才会交不到朋友!”
“不,我在学院好歹还是有托尔这么一个朋友的。”
西西亚像是辩解似的说完,走进了教室,开始收拾书包。教室里已是空无一人,芬莲更加没有顾忌,顽固地缠着西西亚不放。
“托尔,是那个阴郁的精灵吗?”
“嗯嗯,听说他说,你是他的远房亲戚。”
“看来,你还到处打听过我的事情呢。”
西西亚拎起书包,离开了教室,径直走到了学院正门的出口。
芬莲马上跟了过来,她脸上愉悦的表情似乎刚刚想到什么恶作剧一样,西西亚只有在爱丽丝的脸上,看到过类似的表情。
“继续刚才的话题吧,西西亚同学到处打听我的消息,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想用我的秘密要挟我和你约会?”
“我很好奇你是经过怎样的思考过程,才会得出这么没有逻辑的结论。”
西西亚的话并没有让芬莲满意,她加快了步伐,来到了西西亚面前,把他拦住:
“哦嚯嚯嚯,你难道不想和学校最受欢迎的芬莲-巫里施约会吗?”
西西亚没有理会芬莲,他的视线越过面前的少女,看向校门,悠莉娅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现在那里站着的,是黄金周在女仆咖啡厅侍候过西西亚的女仆小姐。说起来那天芬莲会出现在女仆咖啡厅,也是因为和那个女仆是熟人的原因吧。
“一点也不想。那边的女仆,就是护送你回去的人吧,再见了。”
西西亚斩钉截铁地说道,加快了脚步,又来到了校门口。但是芬莲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这周土曜日,有空吗?”
“抱歉,和可爱的女孩儿有约会了。如果不管那孩子,她就会歇斯底里地发脾气,是个麻烦精。”
“是你的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