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之时)(2 / 2)

“啊啊啊啊啊——空救命啊!救救我!”

“哈哈哈哈哈哈……”

哪吒的大笑也让惊魂未定的派蒙反应过来,“你!你这个坏家伙,我要给你起一个最恶毒的外号!就、就叫你……”

“叫我什么?”

“叫、叫我想想。”

想不出来啊可恶,派蒙开始猛敲脑袋,空叹口气,怎么感觉像是带了两个孩子一样?

哪吒,出走千年,归来仍旧是少年。

“别吵了,你们两个。”

空歪了歪头,捡起了地上遗落的一颗泪滴模样的水晶,“这是什么?”

派蒙也被吸引了目光,停止了争吵,凑到水晶前看着。

“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看起来好值钱,它一定可以买很多好吃的吧?”

“就知道吃,还是先收起来吧,快走了,别让哪吒等久了。”

哪吒也懒得过来凑热闹,什么宝贝他没见过,此刻抱臂靠在树干上,等着空和派蒙赶上来,阳光撒下来,倒是好一个俊朗青年。

派蒙擦擦她看不见的口水,又有些扭捏起来。

“哪吒不开口的时候,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嘛。”

哪吒耳聪目明着呢,隔着老远也听见了这句话,别说,天理估计养不出这么逗的卧底来。

哪吒觉得自己此前的警觉好像防了空气。

“快点,你们两个,”哪吒招招手,“还有,夸我好看就大声说出来。”

离家太远,会思念故乡,此刻回了故土,虽然还不到璃月,但是哪吒的心可比在洪荒开怀多了。

“哼,一开口就不好看了!都怪你走得太快了,才不是我们慢。”

突然,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从丛林里响起,直到一个红衣的女孩子跳了出来,她拿着手里的弓箭,拦下了三人。

“外乡人,你们好啊,西风骑士团安柏向你问好,不过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诶诶诶,突然就窜出来了,那、那个,我们是旅行者……”

派蒙看向两人,“你们,倒是开口啊。”

三个人难道要共用一张嘴吗?

“你好,我叫空,是一位旅行者,是为了寻找妹妹来到这里。”

“哪吒,返乡,路过。”

派蒙目瞪口呆,为什么现在开始装高冷?

安柏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最近蒙德城里龙灾肆虐,返程的路可不太平,就让我护送你们回去吧!”

空自无不应之理,哪吒倒是独自一人走着,看着这变了模样的蒙德,才感觉时光匆匆,走了多久。

昔年他在山巅玩闹时,曾遥遥望见过蒙德,那时候这里还是终年的积雪,风雪交加,直到风神巴巴托斯将无尽的雪域尽数吹走,堆积成龙脊雪山,那一场壮阔的场景令小小的哪吒大为震撼。

那时候的风神在他眼里,仅次于他爹摩拉克斯和若陀龙王了。

直到现在,他盯着在酒吧里卖唱的诗人。

他目光炯炯,一直瞧着他,让坐在那里企图讨些酒水喝的温迪讪笑几声,想挪一挪身子,感觉这样又太心虚了,只能僵持在那里。

白日里进了城,恰逢龙灾过境,不过哪吒不甚在意,虽然空被某个风神抓了壮丁,不过若非如此,他还发现不了眼前这个人就是风神巴巴托斯。

他跟着他一路走进了这间‘天使的馈赠’。

哪吒还没喝过酒,虽然他跟着罗睺‘偷鸡摸狗,打家劫舍,借刀杀人……’坏事做尽,但是他行为是纯良的,只是给师父打打下手,递递刀子,装装样子什么的。

多纯良一孩子啊,酒都没喝过。

被尾随的温迪:怕老爷子找我麻烦。

温迪自然知道帝君的孩子失踪两千多年了,这么久的时间,孤寡老人没人爱,估摸着都快心理变态了。

这儿子回来第一天跟着不干正事的隔壁混子跑进了酒吧,看着还准备大喝一场。

他连忙打断了哪吒企图朝酒保查尔斯买酒的行为。

“说吧,外乡人,你跟着我做什么?”

“巴巴——”

下一秒,温迪跳上吧台捂住了哪吒的嘴,并且大声道:“什么你想爸爸了?什么时候去看他啊?啊,哈哈哈哈哈。”

查尔斯都被他这个行为下了一跳,拿着正在擦的杯子差点砸手里。

温迪回过头,冲他歉意地笑了笑,赶忙又跳下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跟我侄子说话太激动了。”

查尔斯木着脸,也有点惊奇,他看了看人高马大的哪吒,又看看脸嫩的温迪。

“看不出来啊,你的辈分还挺高。”

“是啊,是啊,哈哈。”

“走,我们上去说。”

温迪拉着哪吒直奔二楼,实在是怕了哪吒了。

“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叔?”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哪吒挑挑眉,他就是故意说漏嘴的,哈哈哈哈,风神变脸可真有意思。

“你见过我啊?”

哪吒没什么印象了,感觉他好像从没有正面见过风神来着。

“远远地在风里见过你,那时候你还小呢,这么小——”

温迪连说带比划,比他还要矮一个头的时候,不过摩拉克斯为了哪吒与天理开战之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岩神有多喜欢这个孩子。

坎瑞亚之战时,哪吒失踪的第一千五百多年,帝君当时已经很疲惫了。

马科修斯本体沉睡,化作了一堵石像,他的分身变作了一个小熊猫跟着一个做饭很好吃的凡人离去了,摩拉克斯尊重好友的选择。

哈艮图斯在坎瑞亚战中护下了夜叉们,不善打斗的她却被重伤,再也没有醒来。

五夜叉中,浮舍失踪,尚存四位,那一战,七神都损失惨重,按理来说老爷子的损失还算好了。

“老爷子说啊,孩子太顽皮了,离家太久,让父亲心忧,不过……”

说着说着,温迪弹起了他的竖琴来,淡淡的忧伤的曲调好似在迎合当前的情景,述说一位父亲的忧思。

“弹得倒是不错,就是有个问题,风神也卖唱?”

“大家都有落魄的时候嘛,老爷子还主持丧葬呢。”

“我爹那叫感悟人生,你那叫不干正事。”

哪吒决定收回他曾经对风神的滤镜,并且对他脱粉回踩。

“眼见不一定为实啊,说不定我表面轻浮,实则……”

“还是很轻浮!”

突然窜出来的声音,哪吒和温迪却丝毫不意外,毕竟,已经听到脚步声了。

“旅行者,派蒙,你们回来了?”

“哼,我们去帮你借天空之琴,你却在这里闲谈?”

派蒙一揣手,满脸生气。

温迪连忙摇头解释,“不是啊,我们当然也有在商讨大事了,对吧哪吒。”

哪吒面不改色心不跳,坚定地点了点头。

“不信,你们两个,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了。”

派蒙坚决抵制大坏种哪吒和卖唱的温迪。

哪吒一指弹飞了派蒙,询问在一旁的空,“你们要做些什么?”

温迪眼里闪着光,“想借一借天空之琴。”

他略微期待地看向了哪吒,可不可以……

“去告诉他们你是风神,让他们把东西物归原主,这道问题不就解决了?”

温迪苦着一张脸,这和“我是摩拉克斯,现在神之心失落,借我五千万摩拉,待我找回神之心十倍返利”的骗术有什么区别?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温迪一只脚踏在板凳上,一拍桌子,一脸严肃,哪吒和空都有些期待起来,他这是终于要正经起来了吗?

“我们悄悄地借。”

派蒙已经捂着晕乎乎的脑瓜飘回来了,一来就听见了这句话,她直白的反问:“这难道不是偷吗?”

“做贼不好啊。”

空和哪吒一个战线,点了点头。

“诶诶诶,这也是一个办法嘛,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有借不还。”

最终空还是被说动了,哪吒也不做评价,风神鼓励别人去‘悄悄地借’自己的东西,他还给人望风。

正经人哪吒表示不:我乃魔祖罗睺的弟子,不打低端局。

走在蒙德城的街上,这里的建筑风格与璃月截然不同,巨大的风车,高低错落的塔尖都显得有趣,哪吒从卖花的小女孩那里买空了所有的鲜花,装点装点放在了洞天里,准备带些伴手礼回去。

他都已经想好了,先去若陀龙王那里,既然哪吒参悟了时间之道,何不去尝试祛除时间带去的磨损。

“想必爹已经感受到我的气息了吧。”

曾经的摩拉克斯多么强大,他可与世界上的所有岩石共振,探寻岩石的记忆,共享它们的感知。

“我就在外面转一会儿。”

第二日,哪吒告别了旅行者和温迪,独自向着琥牢山赶去。

久未踏过风火轮了,如今升级版速度更快,沿途上的魔物都被哪吒清理,他还感觉到一些往常不曾见过的魔物身上出现了暗海外侧的气息。

来不及探究这些,哪吒已经赶到了琥牢山,追来的气息也很快,哪吒遥遥感知道身后来的人是谁,他勾唇一笑,一下子转过身来。

“魈——诶?

你怎么还是这么矮啊?”

魈也愣在了当场,他远远看见那个相似的身影时,还以为是看错了,可风火轮只有当年的少君驾驭,他一路风驰电掣地赶来,却只听见一句令人脸黑的话。

“少!君!”他有些咬牙切齿,好像在愤怒他千年来的缺席,最后却有些释然和安心,“你终于回来了。”

哪吒大笑着一把搂住了魈,“我回来了,好久不见,我的朋友。”

他又使劲摸了摸魈的脑袋,“这么久不见,看看原型可不可以?不会还是那么可爱吧?”

“哪吒,住嘴!”

好,敬称也没有了,安心也不见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贱。

踏着风轮两立而来,又甩着风轮两立而去,这只鸟儿,急切地报喜去了吧,哼,走这么急,你错过大事了。

哪吒走进当年封印若陀龙王的地方,他当初就是在这里被甩出去的,现在,他又回来了,为的是当年若陀龙王留下的遗憾。

这道封印经年累月,早已破旧,哪里拦得住哪吒,看着若陀的苏醒,就站在他眼前。

“若陀叔叔……”

岩龙普一睁开眼,就见着这个最后一面的哪吒,“我记得,闭眼之前,我还见过你。”

就是你小子封印我的,你是来找打的吗?

当然,现在可不同往日了,哪吒的混天绫捆住若陀绰绰有余。

他想张嘴咆哮,却被绑住了嘴巴,肥肥的岩龙像个大蚕蛹,在地上牯蛹着。

“呜呜呜呜——”

哪吒以短暂地与他的神魂链接起来,记忆全身模糊的场面,最初的契约被扭曲,时间好像风化了这块岩石,上面的字迹已经快要被完全磨损。

哪吒站在这石板之下,手里拿着那个□□时计,他一点一点地调整着这里的时间,□□吸取了磨损的那段时间之力,待到饱满之时,往前流动的指证头一次被哪吒轻轻松松地催动,开始倒退起来。

直到恢复如初。

你要问若陀龙王的感受啊?他的感受是懵逼,谁家一觉醒来被绑成大蚕蛹啊?他“呜呜呜”地叫了半天,哪吒都不带理他的,一直闭目养神。

一条巨龙啊,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左右翻滚,在记忆初定,若陀想起来自己做了些什么后,又带着愧疚。

当真是度秒如年啊。

直到哪吒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叔,他才恍然想起来,原来混天绫还没解开啊,他一想着,混天绫也应了主人的念头钻入了哪吒的袖口。

若陀龙王这才化为人形,依然是曾经那个壮硕青年。

“好小子,长大了,这都有我高了,摩拉克斯呢?”

哪吒思索片刻,造化之道一变化,又变成了四五岁小孩子的模样,手短脚短的模样可可爱爱,还穿着小红袍。

他理直气壮朝若陀龙王伸出手要抱抱。

“出事情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若陀叔叔你应该能找到的吧?”

“哈哈,我对他的气息绝对敏感,走,我们找你爹爹去。”

若陀也不问为什么哪吒要变小,但是缺席了这么多年,他还能清醒当然是喜事一件啊,他和哪吒一起去找摩拉克斯,当然是个大惊喜。

此时的摩拉克斯,不,应该叫他钟离,他还在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呢,刚刚打发走了魈,现在他又平静下来。

哪吒回来三四天了,都不着家,净在外面浪……

回来了都不知道说一声,院子里冷冷清清的,这么多年了,夜叉们偶尔来看看他,仙家们死的死,伤的伤,故友啊……

想起那与天理的一战,至今摩拉克斯都无法忘怀,他养大的哪吒如今不止经历了几番风雨,又趟过多少泥泞,最终回到了起点。

不过,当感受到大地上,若陀的气息传来后,摩拉克斯笑了起来。

“我的老友,又能见面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故人归来,前路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