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却化作了沉默,他骨子里埋藏扎根着身为姚家长子不可一世的傲慢,可事到如今,风霜和挫折将那些傲慢继续埋于骨髓里,让他成为一个只能低头诵经,赤热归尘的人。
他整理了一下泛滥不停的情绪,继续虚心请教楚寻欢:“楚公子的意思是,我要将所学的其他拳法废除掉,才可突破太极第八重吗?”
“是,姚公子恐怕要拿出破釜沉舟之心,毕竟对于学武之人来说,要放弃长年累月习得的武艺好像是在否定了过去的自己一般,身体上会有损伤不说,心里的那道坎更是难过。”楚寻欢正色看着他,眼中诚恳,“可如今之际,唯有一试才可破局,还请姚公子三思。”
姚横玉沉默,玉磬和姚谦玉忧心不已,又不敢开口替兄长做决定。
“我不明白,如果这个道理连楚公子都明白的话……住持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多年来看着我陷入苦境,却不愿意伸手助我?”
姚横玉敛眉,面露失落。
楚寻欢猜测道:“你也不必伤怀,住持若不是疼爱你,就不会教你许多,若换作是我,也会把自己所学所知都毫无保留地教给自己的徒弟,可若明知道自己的弟子突破那第八重只为了寻仇,还是九死一生的寻仇,也许我也会装作不知吧。”
姚横玉眼角红润了,想起多年来住持对他严厉训诫却也慈悲关照,不由得心里热潮奔涌,酸涩难耐。
禅房又是安静了许久。
“我离开这里还有七日,姚公子还有时间选择。”楚寻欢又道。
“不必了,我心意已决。”姚横玉眼神坚毅地对四人道,“我会找住持想办法将我体内其他拳法彻底剔除,之后,全听楚公子安排。”
对楚寻欢心生折服的那一剎那,姚横玉就已经做了决定,此人能言善辩,足智多谋,却又心怀仁慈,连自己那往日冷若冰霜的妹妹都能青睐有加,绝非如他自己所言那般,只是不足挂齿的小小后辈,况且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商议好了之后,玉磬被楚寻欢安排回了偃门,毕竟子修的身体还在冰窖之中,楚寻欢人不在山门,心里惶恐不安,多一个人能守着,他心里就多一分踏实。
剩下的几日,他从偃甲鸟那里听来了消息,说是曦照城以北的无名山脚下果然有一片诡异的花圃,至于花圃该如何处置,他只能让墨不诩帮忙让他找几个武功高强的山门内弟子先在四周把守,不让任何人靠近,以免那个化名李亨的人派他的人去继续采花制毒,眼下,那些花还不能烧,说不定制毒源头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还有用。
其余的几日,他就安心待在寺庙里,小心翼翼地揣着偃甲盒念经,期间盒子又有几次微微晃动,楚寻欢安抚着,低声与盒子中的魂魄交流,魂魄就会稍稍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