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子修回房收拾东西去了,楚寻欢刚空闲下来回到自己屋里,门外很快传来叩门声,楚寻欢还以为是粘人的小徒弟,没想到开门一看竟然是顾忘卿。
“二师兄?”楚寻欢一愣,“你怎么来了?”
顾忘卿一脸沉重,看来心里装着不少事,他道:“二师兄有点话想跟你说。”
“快请进。”楚寻欢忙把他引进屋来。
师兄弟二人很少这样对案而坐,举杯同饮,因为顾忘卿这个不爱惹事的性子,再加上楚寻欢又略显清冷,二人就很少如此热络。
顾忘卿难得来一次,楚寻欢知道是大事,就先好生招待他,茶和酒还有小菜都准备了一些。顾忘卿开始还跟他打哈哈,夸他有能耐,能替师尊和长老把山门诸多杂事料理得妥当,后来就笑不出来了,准备的场面话似乎也聊完了。
见他面色沉了下来,楚寻欢也正色道:“你我是师兄弟,二师兄有话何不直言呢?”
知道瞒不住他,顾忘卿就叹了一口气,抱拳诚恳道:“三师弟,我听说你那小徒弟要回曦照城主持公道,还面临着外邦人的侵扰,此行定是要说服部分外族人退兵,那也肯定免不了一战,我想陪他一同去。”
这件事楚寻欢万万没想到,不由得愕然,他问:“二师兄,你真打算陪子修回曦照城?那里条件并不好,多风沙干旱不说,还没有一处合适的清修之地,我怕你……适应不了。”
主要是他想不通顾忘卿怎么会突然提议要去。
顾忘卿执意要去,神色都变了,正色道:“二师兄有话就直说了,当日若不是离北少帝为了留我一命,违逆戚风,他就不会死,二师兄知道你城府颇深,与他又是道侣……想将功补过,若是以后你来执掌偃门,还希望你能看在我曾陪同离北少帝回曦照城稳固政权的份上……”
楚寻欢人都傻了,端着杯子愣了半天,然后苦笑一声:“我懂了,哎……没想到在二师兄眼里,我竟是如此心胸狭隘,不明事理,睚眦必报的小人啊……”
顾忘卿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三师弟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往日,他喜欢清幽自居,虽然骨子里有点小个性,偶尔脾气还挺大的,但怎么也应该不是像现在这般会谋篇布局,统筹大局。
顾忘卿道:“我没有这样想,三师弟从小天赋异禀,又是为人正直的清廉君子,只是……我大仇得报以后,后半辈子就想在偃门过过清闲日子,师尊和长老待我不薄,我实在无处可去,只是有些后怕罢了。”
楚寻欢叹息摇摇头:“可二师兄,我真的从来没有把子修的事归责到你身上,你背负父母之仇,执意要去曦照城找四相虎报仇并不是你的错啊,子修知道你是我师兄,选择违逆戚风,保护你,是他的选择,他也没有错,或许也跟我提前与他提过你有关,可若他不为了你,戚风就不会在以后为难他了么?那孩子宁可去死也不想被人操控,既然都是他人的抉择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哎。”
顾忘卿神情一凝,心底受到了感动和震撼,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三师弟能得到师尊长老的信任还有众多弟子的喜爱,还有众多江湖豪侠都乐意在关键时刻助他一臂之力,而且他在两界已是渐渐起势,混得风生水起了。
“对不起,是我狭隘了。”顾忘卿有点自责。
楚寻欢想了想,直言道:“这样吧,二师兄,若是不让你去,恐怕你整日都会在担惊受怕和自责愧疚中度过,为了让你好受点,过回你的清幽日子,就麻烦你一路护送子修回曦照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