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罗纳尔多万岁241
内斯塔有两秒钟没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什么, 然后他连忙去看坐在扶手椅上的小子。
克里斯蒂亚诺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在说我想喝柠檬水一样平静，那边的房间刻意地没有开灯，他的脸隐藏在昏暗的光线里，亚历桑德罗只能看见他支着下巴看他的动作。
看不到表情, 只能分析语气——但语气听起来可不像是“很糟糕的”。
意大利人试着做填空题。
“因为我们输了？”他尝试猜一下原因, 其实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不过输了足总杯不是世界末日——还有欧冠和联赛冠军需要他们为之努力。
那家伙的手机响了一下, 它的主人没有理会, 然后它又抖动了一次。
应该是两条短信。他想，只是不知道是谁发过来的。
葡萄牙小子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保持着那个看他的动作，天越来越黑了，在夕阳的余晖下, 这看上去很像是一个祈祷的姿势。
出于某种奇怪的预感，桑德罗悄悄伸手关掉了正在工作的烤箱。
“一部分原因是。”
在长时间的等待之后, 他的谈话对象终于开口了。“1-1的时候，我认为我能再进一个球……然后韦斯犯规了。”
曼联在最开始是领先的。克里斯蒂亚诺在开赛后的十分钟就有了一个运动战进球，然后他们保持比分进入了下半场, 兰帕德在第八十分钟接到德罗巴的分球，在禁区外二十码的地方来了一脚远射。
后卫对这个球没有什么好办法，于是只能无奈地看着他把比分扳平——并且在比赛结束前的五分钟, 韦斯.布朗在禁区放倒罗本, 亲手终结了其他人把比赛拖进加时的希望。
曼联付出了众所周知的代价, 一个没有争议的点球。
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他们就这样被淘汰出局, 他以为克里斯蒂亚诺是想责怪布朗，但好像并不是这样。
“不是韦斯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老实说, 是什么都无所谓，输就是输了。没人在乎你为什么输，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葡萄牙小子说，“但是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我想起爵士前几年给我说的话……他说‘孩子，你没法控制其他的十根手指。’”
“我觉得不确定，桑德罗。我们明明已经淘汰了阿森纳——但是却被切尔西打败了。我觉得不受控制的好像不止十根手指。”
对未来不知情的内斯塔不知道阿森纳原本是这赛季的足总杯冠军，他其实听不懂克里斯蒂亚诺的话在指代什么，但是他听出来了话语里的情绪——茫然，轻微的迟疑，还有一种不太明显的自我怀疑。
他简直想笑，或者给自己两耳光醒一醒……开什么玩笑？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简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人里最不可能自我怀疑的家伙了。
这事真的发生了。亚历桑德罗宁愿自己是个幻想病患者。
“这就是足球——它是圆的，还是团队游戏。你当然控制不了别的手指。”他选了个不会出错的回答，“也许切尔西需要感谢我们把他们的劲敌送出局了……”
‘不败阿森纳’荣光下的亨利在上个赛季进球如麻。这个赛季虽然他们队伍的不败记录已经被打破，但他还是和克里斯蒂亚诺保持着不相上下的竞争力。不过——拜托了，蒂埃里.亨利27岁，当他必须和一个20岁的小孩竞争的时候——谁都不会以为前者更优秀。
“穆里尼奥的确需要谢谢我。”克里斯蒂亚诺自嘲似的哼笑，“这还挺好笑的，桑德罗。圣诞节那会我觉得我们队伍可以拿个不错的成绩，雨果警告我别在还剩下半个赛季的时候就开始得意忘形。他警告了我——而我忽略了。我告诉自己忽略它。”
所以——这是你不高兴的原因吗？你觉得是你的得意忘形导致了我们足总杯出局？
联想到对方圣诞节短假之后的表现，内斯塔觉得罗纳尔多当时显然没有忽略这个警告，更可能的情况是这小子强迫自己的理智别去管它。但这就更让人搞不懂了，得意忘形和忽略警告。这不是克里斯蒂亚诺会做的事。
……一定出了点大问题。他在心里作下判断，然后忽然对自己的一无所知非常生气。
这不是一两天，这是一个多月的沉默……他到底要多失职才看不出来克里斯的状态不正常？更糟糕的是他压根没问——去你妈的分寸感。
然后，他又忍不住迁怒这个哑巴。
你明明说了你会‘想一想’。他恼怒地在心里审判，这算什么？
然而在现实生活里，更年长的意大利人只是走到了他年轻爱人的身边，然后蹲下来，努力分析对方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事，克里斯蒂亚诺？”
那张背光的脸没有正对他，那双眼睛看着某个虚空里的位置——桑德罗伸出手去拉着那小子，这动作让那双眼睛缓慢地眨了眨。最终挪动到了他的脸上。
“我在想一个可能性。”克里斯蒂亚诺说，“如果我又犯了那个老毛病——在我还有能力的时候再次达不到人们的期望，踢飞所有关键点球——让所有相信我的人下地狱。让那些被我影响的人得不到应该有的东西。这算什么？”
……
这到底算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他是以什么心态把这句话说出口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么软弱的问题来自于一个成熟的、可以被完全依赖的灵魂。
二十年以后的罗纳尔多不会问出这种问题。他是那个不能犹豫的国王，国王是不能犯错误的。没道理在遇到一个希望和他一起承担责任的人以后就变得这么古怪……
你不是真的年轻人！
这种时候他确定知道未来不是好事。足总杯输给切尔西就像是一个他之前不屑一顾的玩笑让他尝到了苦涩的滋味——命运给了他火辣辣的一巴掌。
好像一个顽皮的青少年在他耳边恶劣地大喊大叫：你以为你成功了吗，罗纳尔多？不不不，你大错特错，你的确得到了属于你的那一部分‘救赎’，弗格森曾经在你的帮助下梦想成真了。但是其他人呢？
你看看‘这些人’，就比如你旁边这个晕头转向的意大利人，他显然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这就是他悲剧的根源，他得到了一个没有以前好的结局——这都是因为你。
也许原来的那个经历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他和我在一起才是最好的。克里斯蒂亚诺忍不住这么反驳那个‘命运’，但是这几年连续的欧冠折戟让他的反对缺少力度。
他看着那个意大利人的脸，又熟悉又陌生，让他几乎都开始困惑了。
“我一直承诺，我只在真正做不到的时候才无法达成别人对我的期望，但如果我错了呢？”
内斯塔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
“谁的期望？什么期望？”他开始对克里斯蒂亚诺提问，“是谁能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让我的男朋友对他承诺什么？”
“……欧冠。”
那双好看的眉毛挑高了一下，那是示意继续回答问题的意思。
“球迷的期望。俱乐部高层的期望。”葡萄牙人干巴巴地说，“……我的期望。”
“你是不是疯了？”内斯塔做了个手势，“球迷、老板、球员……所有人都想要欧冠，每年都是！”他强调最后那个量词，“我们不会因为这些暂时的困境自杀的。”
“没有人总是能达成人们的期望的——我是说这样的期望。它完全没有必须遵守的道理，我们是不可能控制结局的。”他对克里斯蒂亚诺说，“他们每一年都要期望你拿欧冠，但事实上是没有人能够卫冕欧冠——”
但我曾经做到了，桑德罗。克里斯蒂亚诺这么想，你完全不知道你失去了什么东西。
‘赢得奖杯才是正确的？’
‘欧冠是你赢得糖果的筹码，谁是你希望讨来青睐的修女？’
雨果和卡蒂亚的话突兀地钻进罗纳尔多的脑子。他忽然明白了，谁是那个‘修女’。
就像他在卫冕欧冠那天对皇马主席说的原话——‘你喜欢拿欧冠，是吧？’瞧瞧看吧，只有我才能为你带来这样的东西。也像是他在2013年向球迷保证的东西一样，他说我欠你们一个欧冠冠军，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输赢定义了罗纳尔多的某一段人生是否正确。他已经习惯了，就像他在尤文图斯的成就，因为没有欧冠，所以在很多人眼里“不值一提”。
“那我要怎么要求其他人爱我？”克里斯蒂亚诺终于问出这个问题，“如果没有特殊的价值，不证明自己很特别——那怎么会有人相信我？”
“……你说什么？”
“如果我不能拿到奖杯呢？如果我不能带领这个球队走到正确的道路上——那是不是代表我错了，他们会想方设法地杀死我。证明我完全不值得被信任。”
“克里斯蒂亚诺。”内斯塔被这一连串的反问吓到，只能轻声叫他的名字，“我会永远爱你的。”
……撒谎。
“没有条件？”他盯着他的眼睛提问，“这些事总是要有条件的，比如，如果我爱你，那么你就会爱我。”
“我其实不知道你说的这前提个够不够准确。因为在成为爱人以前，我们是朋友。是因为聊得来以及互相付出成为的朋友。”意大利人迟疑地说，“这算不算是条件，克里斯蒂亚诺？我不确定，但我可以保证，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内心永远会有一部分爱你的。”
但是如果我让你失望呢？你的人生原本可以很好，但要是因为我变得没那么好了——
“即使我们分手？”他尖锐地问，“也许我们闹得很难堪地分开，从此憎恶看到彼此——”
冲我发火。求你了。克里斯蒂亚诺在心里说，证明你在撒谎，这样我就不会说剩下的话了。
可是那个意大利人重复了一遍。
“即使我们分手。”他像哄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似的，让人不由自主地讨厌这种语气。“我的某一部分也会爱你的。”
罗纳尔多仔细盯着他的脸，评估这样的话到底真不真实。
……他的心告诉他：桑德罗没有对你说谎话。这该死的比他真的撒谎还让人感觉难受。
“我不相信。”克里斯蒂亚诺最终摇头，“这是因为你不知道你失去了什么——然后你就会恨我。”
桑德罗还保持着耐心。
“我失去了什么？”
“如果你去了米兰，那么你已经有欧冠了。”他这么说，没忘记把那个五年三进欧冠决赛的话咽下去。“这原本是你会得到的东西。但是看看你现在得到了什么？如果我没有期待你来英超……”
这话好像让意大利人不高兴了。
“我说了这他妈不关你的事！”内斯塔几乎控制不住音量地打断他，“这是我自己决定的，这是我的职业生涯，我自己签的字！——你该死的能影响我什么？”
你瞧，这就是不公平的地方，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因为我失去了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几乎想要笑，却也意识到这完全是个悖论。他们不会达成一致。
“……你不在米兰。”他只能这么说，“这就是我影响你的事。也许我大错特错了。”
……
“你该死的到底有什么毛病，罗纳尔多？”
亚历桑德罗在自我爆发和安抚年轻人的两难选项里沉默了几秒钟，最终他忍无可忍，选择了前者。
“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帮我后悔我的职业选择吗？”他把这个离谱至极的话说出口，然后觉得这世界疯了。“你觉得我错了——而且你认为这是因为你。就算它看上去没有那么另一个选项好，但你他妈凭什么背负这个责任？”
他不否认现在这些暂时的成绩让米兰或许会比曼联更好——可他从来没有感到后悔，也从来没觉得“这是因为罗纳尔多”。
曼联正走在一条复兴的道路上，这是必定艰难的路程。他从来不感觉焦急，却没想到某个疯子把他的选项背负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那又怎么样？他简直想要尖叫了，今年得不到欧冠又怎么样？我不会因为我们拿不到奖杯就恨你的——爱怎么会变得那么面目可憎？你带给我的东西比它们更重要。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而且是我个人的决定。你在我心里没有和欧冠画等号，那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如果有人那么想，那他就是白痴。”内斯塔再次强调，“如果我没有来英格兰，我就不会得到自由。你明明知道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为我做了什么，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拉齐奥球迷的恶意会击溃我。我从来不后悔和你做队友——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我去米兰会怎么样。”
“为什么你他妈的总觉得那里更好？我会因为他们拿了一个欧冠怎么样？嫉妒？后悔？这太小看我了，克里斯蒂亚诺。”
他注意到臭小子因为他最后的话瑟缩了一下。
……够了，别朝他发火了。桑德罗在心里这么想，他叹了口气，对这个喜欢钻牛角尖又过于肩负责任的固执的臭小孩束手无策。
“……我爱你。”他只能这么说，无能为力地、自暴自弃地原谅那个蠢货。“你是个小疯子，但是我爱你。和你在一起的每天我都很快乐，刮风，下雨，晴天……任何天气。没有东西能改变这个。你听见我说的话了，我不会后悔，你总喜欢说我失去了什么东西。那么我可以这么说，无论我‘失去’了什么，它都不能改变我爱你，克里斯蒂亚诺。”
“如果你担心其他人的爱是有条件的——那么，我会永远爱你的。”
“如果没有欧冠就会下地狱。”他向他作出保证，“别担心。我会和你一起死。”
作者有话说:
胖胖的一章（点头）
当然不能让你罗永远这么紧绷啦ww这怎么符合我的主题啦ww
第242章 罗纳尔多万岁242
年老的、经历了一切的国王不会被打动, 但年轻的、暂时站在命运分叉口的国王会。
克里斯蒂亚诺的手指忽然抽搐了一下——这是完全控制不了的生理反应。他只能控制住表情，强迫自己看着这个大言不惭的意大利人。
你不是小孩子了。
桑德罗蹲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他沉默地感受着来自其他人的温度, 那像是一座不会喷发的火山, 无声地消融他心里的雪。
“所以你认为我不需要完成人们的期望吗？”克里斯蒂亚诺挑了个不会让他露出难堪表情的安全问题。
内斯塔甩了下头。
“你当然需要完成他们的期望, 但是不能完成也没什么。”他说, “我一直想告诉你的事在于,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也不要把它当成你一个人的责任。更不要主动去接下别人的责任，克里斯。不要总觉得你欠了任何人什么东西。”
——我会和你一起死。
……这不出所料的回答让克里斯蒂亚诺说不出话，对他们那种爱他的人来说，爱从来都不是枷锁。他们愿意心甘情愿地站在他身边, 虽然这真的傻得要命……
克里斯蒂亚诺还记得穆里尼奥当年评价他太过于“依赖感情”的毛病——那会的他大概25岁，还会在门德斯的牵线搭桥下和他的主教练私下里悄悄玩乒乓球, 然后就防守投入程度的问题吵翻天。最后他会把穆里尼奥惹毛，说他还在英格兰的时候从来没人质疑他的职业素养。然后他那同样不可一世的主教练会口不择言地批评他：
‘看看你的样子，你只是变老了, 罗纳尔多。’穆里尼奥会这样说，然后刻意找年轻头牌最恼火的痛点激怒他，‘你还没有长大。’
‘你以为你还在曼联吗？我不是弗格森爵士, 你也不是那个在别人的纵容和保护下成长的小男孩。所以, 擦干眼泪, 不要再大喊大叫了。成熟一点。’
后来克里斯蒂亚诺明白了穆里尼奥的言外之意——在构成足球的世界里, 长大就是不再依赖感情, 不再相信道德，不再认同平等。而他依然像个小男孩一样, 喜欢说‘我在曼彻斯特的时候怎么样……’，这很幼稚，就像是说‘我要告诉我爸爸’似的。
穆里尼奥指控他还在依赖感情上的认可，非常遗憾，这是个货真价实的指控。
不过在2022年以后，克里斯蒂亚诺就能够做得很好了，他依然喜欢那些善意，只是学会了不再依赖它们。
他假装还盯着正在对他说话的意大利人，思绪却飞回了当年马塞洛他们在弗洛伦蒂诺邀请内马尔来皇马之后，纷纷来他家里安慰他的场景，当年那种需要别人表露出“被需要”才能感觉到被安抚的幼稚情绪在这会重现，但这次他得到的东西……
克里斯蒂亚诺再次评估桑德罗有没有撒谎。也许他只是在说好话，想要安抚你——他在心里挑剔地想，你知道即使没有他在你身边，你最终也会克服这些困难。你走过这样的路了。你真的需要再次变得像以前一样，在什么人身上获得一点没有条件的情绪价值吗？还是像个傻瓜一样的相信你对任何人都没有责任……上一个说“克里斯蒂亚诺不需要总是进球”的家伙得到了什么下场？
他的心大概分成了火焰和寒冰的部分，岁月结成的坚冰下意识地想扑灭那团来自当下的火焰。温度太高，冰块甚至开始融化了。
……他本能地想要收回手，但是意大利人紧紧捏着他的手指。在这一瞬间，克里斯蒂亚诺感受到了一种紧紧相系的错位感。就好像他小时候看到他那不在乎足球的姐姐们出现在看台上的感觉。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对的？”他还是不肯认输。“也许只有你才会对我很宽容。只有你觉得我不欠他们什么。除了胜利和奖杯，没有人会体谅别人。”
“那就和我打个赌。”内斯塔伸出他的手掌，“曼联的球迷是爱你的，克里斯蒂亚诺。无论发生什么事，你的队友也会永远相信你——你不是欠债者，不需要被审判。”
他没说如果赌输了怎么样，克里斯蒂亚诺听出了这个赌约潜在的意思，赢下这个赌约的要点在于曼联如果在欧冠出局。
“好吧。”
罗纳尔多最终听见自己这么说，他无意识地凑近对方，然后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他的脸。
他想起他上次对着它们擦眼泪的样子。
可这次完全不一样，他看见他压抑不住向上弯曲的唇角，以及那双兴奋的眼睛。心不会骗人，他想要得到什么太明显了。
“我可能疯了。”克里斯蒂亚诺说，“不过我会给我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真的要像一个小孩一样需要“被肯定”，如果我真的要学习另一种态度，如果真的要有人站在我身边，如果一定要有，如果真的有人不介意多付出一点……
他握住那只手。
自从在足总杯把曼联淘汰出局以后，穆里尼奥很长时间没有得到罗纳尔多的回复。
那是他最难以忍受的可能性，讨人厌的小子无视了他赛后的短信。不过就是和记者挑衅了他一下，重复了上次他们聊天的内容而已，干嘛这么小心眼？
主教练先生一边对小心眼的曼联七号不屑一顾，一边在私下里对门德斯念念叨叨，众星捧月的切尔西主教练很少遭遇这样的冷待——他最近两年实在是太成功了，以至于听到的全是好话，想要的东西也总是能得到。从来没什么人能够真的无视他。
门德斯在一开始还能忍受他的客户，但是时间久了以后也实在有点受够他了。
“亲爱的何塞。”经纪人假笑着指出他的心口不一，“如果你不希望欧足联禁止切尔西的转会权限，那就停止对其他人抱怨罗纳尔多——谁能相信你们俩在私下会交换手机号？”
门德斯的警告有一点点作用，于是主教练先生转头对他的妻子抱怨这些事。聪明的女士总是会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脑袋掰到电视节目的方向，让他停止叽叽喳喳。
那不过是一个足总杯，有什么输不起的？穆里尼奥实在无法理解，他的心情偶尔还会在训练场上受到影响，比如——有几个球员连简单的头球都会失去准头。
如果看过头球大师的头球，那么提高标准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会皱着眉头看那些家伙，特里总是得硬着头皮问他哪里不满意。
“你对我们的训练计划有什么另外的安排吗，先生？”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小伙子的头球准确性得加练。”穆里尼奥讲道理地回答，“让他们继续练习，约翰。”
英格兰的冬天总是让葡萄牙人很讨厌，三月的时候，赛季只剩下了一小半，切尔西坚持的433阵容让他们还在第一名待着。在主教练故技重施，依靠卡牌战术重新洗掉特里、卡瓦略以及马克莱莱身上的战略黄牌之后，他们在英超赛场上又再次领先了曼联几分。
温格和贝尼特斯向英足总举报过切尔西的洗牌行为，不过因为穆里尼奥做得并不是非常明显，他只收到了一张一万英镑的罚单。
他压根就不在乎联赛上落后他们很多的阿森纳和利物浦，追在切尔西之后的曼联像是一条蛇，随时等着在他们失误的时候咬他们一口。穆里尼奥还挺喜欢这种肾上腺素狂飙的刺激感的，第二名永远穷追不舍，但是只能在他们后面吃剩菜，罗纳尔多那种目中无人的臭小子也得承认自己是个手下败将，虽然他不回赢家的短信——不过无所谓，切尔西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主教练先生有种预感，这赛季的大赢家一定会是他的这支切尔西。唯一能和他的战术抗衡的球队在英超第二名，他在欧冠上面根本没有对手。
当然，如果有什么队能够在他之前提前把曼联送出局那就更好了——
上帝也许听到了穆里尼奥的祈祷，曼联在和波尔图结束欧冠淘汰赛之后爆发了伤病潮——能够帮助罗纳尔多，在球队最顶端负责回撤，背身拿球的萨哈遭遇了内收肌炎症，古铁雷斯那个西班牙小子勉强能踢个全场，吉格斯偶尔也要因为腹股沟问题休息，内维尔和基恩受伤导致的空缺经常由奥谢顶上——他们这个队伍能用的好球员实在被拆得七零八落。更别提他们那两个可靠的中后卫在防守任务加剧后也开始有了断断续续的问题。
幸运女神不站在曼联的那一边。
锋线和攻击性中场接连受伤带来的压力让几乎全勤的葡萄牙人都有点吃不消，曼联和埃因霍温的第一场淘汰赛以平局结束，体能教练认为他的肌肉状况不能再继续比赛，爵士不得不把他按在板凳上，这导致曼联和切尔西的联赛分差再次拉大——争冠的可能性再一次变小。
“你真的不应该让我轮休的，老大。”
某天他和弗格森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忍不住这么说，“我可以用某种方法恢复肌肉状态——”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曼市德比的比赛回放。他在这场比赛轮休，索尔斯克亚和史密斯搭档，基恩和内斯塔的同时休战让奥谢必须踢后腰，偶尔他还得和某个经验不足的替补中后卫交换位置。
爵士当然清楚他说的那种士兵们在二战时期用在身上的疗法。
“你才二十岁。”主教练并不同意他的提议，“我一直认为，透支身体和透支精神都是一种不健康的倾向，克里斯蒂亚诺。如果不让你轮休可以在联赛上面领先切尔西，我会同意你继续上场——但是我们和他们有十分的差距，完全没有冒险的必要。”
和费迪南德搭档的中后卫远没有内斯塔那么可靠，奥谢的预判能力不如基恩，他在442里没法有预见性地封堵对手。这些加在一起让曼联的后防线简直像个漏勺，很快就被曼城的前锋进了一个球。
克里斯蒂亚诺吃着通心粉，在今天第二次观看这场惨不忍睹的比赛——最终的比分是1-3，曼联被同城死敌灌了三个球，索尔斯克亚在伤停补时阶段进了一个球，稍微挽回了一点颜面。
“我们的板凳还需要再厚点。”这是弗格森对于这场比赛暴露出的问题的评价，替补席没有首发那么好用——肯扬的跳槽让曼联这两个赛季在转会市场上都缺少斩获。阿布拉莫维奇非常舍得砸钱，当你需要和一个铁了心的富豪抢同一个球员，唯一只有依赖球员的意志说不。
葡萄牙人闷闷不乐地戳着他的通心粉，板凳厚度不够导致成绩下降的客观事实暂时没法解决，爵士不是不喜欢轮换，他是没有足够强力的替补供他轮换——他之前担忧的，让所有人失望的问题在伤病这个大条件面前变得不值一提了。因为没有人——再严苛的球迷和再挑剔的股东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认为是球队的核心出了问题。
欧冠出局的结果没有克里斯蒂亚诺想象的那么严重。他预期里天崩地裂的场景，比如那种无数个死忠球迷在西看台剪烂他的球衣的示威行为，以及堵在卡灵顿门口的抗议活动通通没有发生。
当曼联在老特拉福德因为3-3的平局而被埃因霍温领先客场进球，最终被淘汰以后，球迷们没有嘘这支伤病满营的队伍。
因为失败而笼罩他的失望依然缠绕着克里斯蒂亚诺，但是这次就连对球员们要求通常很严苛的基恩都没有批评什么人。
“我们尽力了。”彼时曼联队长指着记分牌对小伙子们说，“当你百分之百地投入一件事，却因为伤病、或是别的意外而没有得到应有的结果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这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
“没有任何人踢得很臭。”基恩强调道，“平时我经常喜欢批评某些喜欢偷懒的人，不过今天没有人犯错——所以我不会说任何人要为此负责。我们会重振旗鼓，所有人都需要往前看。”
基恩的宽容也是场边球迷的态度。失败让所有人都很难受，但他们并不对球员们感到失望。
克里斯蒂亚诺在谢场的时候还能看见西看台的死忠球迷拿着他的球衣，对他大喊“我爱你”。
和他记忆里可能会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或者说，弗格森任期内的红魔不是美凌格，他们对年轻的核心相当宽容——大部分球迷都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给他们二十岁的七号小子送上掌声。这就像是他们曾经爱坎通纳那样宽容。
……克里斯蒂亚诺不免想起他和桑德罗打的赌，以及穆里尼奥当初在足总杯赢球之后发给他的短信。
——让你成长的情绪太脆弱了，罗纳尔多。
——在爱这种软弱的情绪里承担责任的核心是不会成功的。仇恨才是激励你的动力，如果你不懂得仇恨，那么你就不可能赢。
短信的内容和这些为他唱歌的球迷交织在一起，克里斯蒂亚诺分不清楚这是在何时何地。他当然懂得仇恨的力量。在这么多年以后，他更知道没有什么问题是大到爱不能解决的。
穆里尼奥说得不对。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最后，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的时候，他愿赌服输地对球迷许诺：
“我会给你们带来一个欧冠决赛，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这不是我欠你们的。这是我会带给你们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时间大法，但是这赛季不打算拿欧冠，所以我要跳过了，17年是一个很关键的时间点，佩佩金毛都在这年走了，fp在你罗拿金球奖的晚上喊话内马尔来皇马。马塞洛他们当时确实去他家哄他告诉他你对我们很重要，没有人可以代替你的作用
今天晚上就进尾卷了，预计尾卷写50-60w字
ps谢谢昨天给我潜水炸弹的姐妹，昨天我没看到！！谢谢家人们的营养液和地雷ww
第243章 爱上罗纳尔多243
这年的利物浦注定要拿欧冠冠军, 当年他们和切尔西在欧冠半决赛的争议判罚再次重现，那个“幽灵进球”一如既往地发生了。在没有门线技术和var的2005年，穆里尼奥对判罚即使非常不满也无济于事。
克里斯蒂亚诺没空理会野心勃勃的葡萄牙同胞在欧冠上受挫以后通过手机对他的狂轰滥炸，对他来说, 这就好像是有一个更高的意志在刻意修复命运和历史似的——切尔西虽然没有拿到欧冠, 但是穆里尼奥拿到了这赛季的英超冠军——整个赛季只丢了十五个球的辉煌战绩大概能让他永远烙印在英超历史上。
阿森纳被曼联淘汰后与足总杯失之交臂, 得到了一个四大皆空的结局。不过这赛季的留给曼联的奖杯也只剩下唯一的社区盾杯。这也戏剧性地让罗纳尔多曾经在赛季初对法布雷加斯放的狠话成真了：有他在的时候, 他们不敢奢望一场平局。
联赛和欧冠都结束以后, 这赛季的欧洲金靴也跟着尘埃落定，原本亨利和迭戈.弗兰以联赛25球的成绩稳拿金靴——但是克里斯蒂亚诺在英超联赛的最后三轮比赛完成了两个帽子戏法，以赛季31球的成绩成功逆转。提前三年拿到了他的第一个金靴。
“虽然曼联注定以第二名的成绩结束赛季，但是他们的核心七号却在英超最后的三轮联赛里进了七个球，其中有两个帽子戏法——罗纳尔多只用了三场比赛, 就从原本比亨利落后一个球的坏运气小子变成了领先六球的大赢家……我不知道亨利或者弗兰怎么想，但是如果我是他们, 我会恨他的。”
“当然，我在感叹足球比赛充满不确定性的同时，也得在这种时候提起另一个小子……那个被罗纳尔多下战书的阿森纳小子。如果一定要用法布雷加斯的赛季数据和拿了欧洲金靴的罗纳尔多相对比, 我会说这完全没有可比性……毕竟我们知道他们名义上都踢中场。”
津津有味大声读完报纸的古蒂把新闻折叠，看上去意犹未尽。他先是克制不住地笑了两声，然后又给了看上去无动于衷的克里斯蒂亚诺一肘。
“你不想评论点什么吗？”他非常不满地问。
葡萄牙人被他毫无预兆地肘击, 不得不把目光从游戏机上抽出来, 然后非常谨慎地目测, 确定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 以保证自己不会再次遭遇无妄之灾。
这会他们正在卡灵顿的休息室等待爵士的召见——曼联的主教练此刻正在开会。古蒂因为合同问题不得不到场, 克里斯蒂亚诺倒是不太清楚他为什么得过来。
“我能说什么？”他冲何塞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再骚扰他玩游戏, “法布雷加斯的数据本来就不可能比我的更好。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如果我在他身上找到成就感，那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失败。”
一个经验丰富的顶级前锋‘欺负’一个货真价实的小男孩，这当然不会给他带来快乐。
克里斯蒂亚诺说的完全是实话，不过——
“……哇哦。”古蒂为这句话捧场地发出了一个语气词，然后非常兴奋地提议：“我也许能帮你给他传话，克里斯蒂亚诺。他听到这话会气疯的。”
拉法布里卡出身的何塞.古铁雷斯致力于给拉玛西亚的死敌找不痛快，不过这会对皇萨恩怨完全不感兴趣的葡萄牙人只是非常敷衍地应了一声，然后又引来了一个毫不留情的肘击——他这次眼疾手快地闪开了。
媒体为这个赛季末的奖项反转热情地大书特书——他们非常热衷帮所有观众回忆这个赛季初期发生的披萨事件，法布雷加斯当然没有罗纳尔多这样的成绩，最讨人厌的英国媒体还特意把西班牙人的射门和助攻数据加在一起乘以两倍，企图再次挑起这两个摆明了不来电的对手的矛盾——用某人的傲慢标准对比一下他们之间的差距。
用弗格森的话来说，媒体的确深谙怎么吸引别人的眼球，他们都是一群‘下贱的新闻鬣狗’。
这赛季的英超最佳球员属于兰帕德，不过二十岁的罗纳尔多得到欧洲金靴的成就让弗格森有了和股东们讨价还价的底气，正如他之前说的一样，金靴是踢出来的——阿森纳这赛季进了86个球也没让他们的球员拿到它，这已经足够证明曼联让罗纳尔多成为球队核心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了。
他当然不知道欧洲金靴其实是这小子原本会在08年才能拿到的荣誉，总而言之，苏格兰老头在它尘埃落定的当天就气势汹汹地在股东大会上先发制人地开炮。
即使曼联这赛季只可怜巴巴地拿到了一个社区盾杯——也不影响他的气势。
“我说了好几次了，我们需要在转会市场上投入更多才能赢得好成绩。我们上赛季就是因为板凳的厚度和实力不够才会在欧冠上输给埃因霍温。你们记得那是一场3-3。但凡我有更多的选择，我们绝对不止八强。”
弗格森指了指曼联稳步上升的财报，明示这一群在这个夏天原本不怎么打算花钱的傻瓜股东们别做拖后腿的蠢事。“彼得.肯扬加盟了切尔西，让我们球探对外国联赛的年轻小球员的考察资料被迫暴露给了对手，这也就告诉你们了一个事实，在他们的影响下，我们不会在转会市场上抢到便宜好用的年轻球员了。我们得花钱，花很多的钱。”
有几个人的表情在他说‘花很多的钱’那会就变得有点不情愿。
短视、愚蠢、自我。弗格森知道他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不过股东们总是这样唯利是图，至少对比隔壁切尔西的俄罗斯老板来说，这些人算得上是“可操纵的”。
他们爱钱，但是有一部分也爱足球——这是他们今天还能坐在一起谈判的原因。
“但是我们这个赛季只拿到了联赛第二名。欧冠的成绩比上个赛季还要差一截。”某个股东这么说，“如果我们投入更多却没有得到回报……”
“你们可能搞错了一件事——不改变的最好结果是我们明年继续保持原状。通常来说在其他人进步的时候，不投入就意味着我们会后退，这不可能打败切尔西。”弗格森示意助手把他带来的资料在电脑上翻页，他把每个球员的伤病时间以及比赛结果一一列举，在直观的数据对比下，所有人都能看出中场和后防线缺少可靠的板凳，一旦基恩、内斯塔或者费迪南德有伤病问题，其他的替补总是会犯点小错误，让其他人被迫为他补位。通常这样的比赛结果不会太好。
“也许那是因为锋线的搭配不够犀利。”
另一个股东开始提起范尼，“也许你不应该早早地相信年轻人，从而卖掉他的竞争对手，爵士。这太冒险了。”
弗格森对这事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他立刻毫不留情地反驳了那个傻瓜。
“我们必须提前确定核心位置才能在欧冠赛场上更进一步，如果什么都不做，放任他们产生球权矛盾，这绝对大错特错。”他说，“罗纳尔多是这个赛季的欧洲金靴，这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先生们。他在我们处于联赛第二的时候也能拿英超金靴和欧洲金靴。显然我们需要以他为核心建队。”
“他是——葡萄牙人。”股东委婉地说，“曼联其实不需要第二个坎通纳了。”
爵士花了点功夫才让自己不要对这些猪头破口大骂。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他都想这么问出口了——演电影的片场？
“鲁尼怎么样？”再一个英国佬开口，“韦恩.鲁尼，埃弗顿的天才射手——这赛季进了十七个球。”
“欧洲杯上没什么建树。”
“联赛上很亮眼。”
“有多亮眼？十七岁的欧冠冠军？还是十六岁在双红会上进球？”弗格森忍不住指出英国佬的语言漏洞，“韦恩.鲁尼是罗纳尔多的手下败将，而且我从球探那里知道他的训练习惯和私生活非常糟糕。为了球队里面不要出现第二个不听指挥的家伙，这样的人是不能在罗纳尔多之前做球队核心的。”
他的话让在场的英格兰人表情各异，身为苏格兰人的主教练根本不在乎他们对“大英帝星”的独特偏向，反正在他心里，实力是做核心的前提。他让罗纳尔多做核心可不只是因为偏爱他。
“听上去你已经有想法了，爵士。”
不久之前才加入股东层的某个老头在其他人交头接耳的时候选择支持他们的主教练。
“谢谢你，克劳德。”
爵士对那个西装革履的老绅士点了点头，这是他喜欢的那种股东：不爱品头论足，总是支持他的决定。虽然这种股东比鬼魂还少见，但他就是走了大运碰到了一个——
“我希望引进帕特里克.埃弗拉，摩纳哥的左后卫。虽然他个子不高，但是低重心让他很容易从边路突围——他在进攻性上比内维尔更能和克里斯蒂亚诺配合。”弗格森宣布他的引援目标，“当然还有迈克尔.卡里克，热刺的攻击型中场，克里斯蒂亚诺不会总是局限在边前卫的位置，我需要找人解放他。”
他的助手在他说话的同时把这两位球员的俱乐部报价调出来，股东们对这些敲竹杠的报价暂时陷入沉默。
“另外，罗伊打算在下个赛季结束以后退役。”他说，“我不会让克里斯蒂亚诺当第一队长，不过我会给他相应的权利——事实上，我打算下赛季就开始让他做第二队长。他是……技术和精神上的领袖，我希望我们对外能达成一致。”
股东们面面相觑。
最后，依然是克劳德问出了他们最想知道的问题：
“为什么？”
……
‘为什么要那么说，克里斯蒂亚诺？’
欧冠出局的那天，弗格森找了个机会和闷闷不乐的小子聊了会天。
为什么要对球迷承诺一场欧冠决赛？虽然这的确应该是你的目标……
‘因为我不能躲在房顶下了，先生。’
罗纳尔多看着他，认真地说，‘我需要成为那个房顶。’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家人们
第244章 爱上罗纳尔多244
和狄更斯的小说主角同名的埃比尼泽作为曼联的大股东之一, 他一向对弗格森喜欢的葡萄牙人不太满意。
这倒不是说他们有什么私人关系上的矛盾，他们几乎没说过一句话，这是关于户口本的本能轻蔑。
首先，他是个纯正的英格兰人, 曼联是个纯正的英国俱乐部——每个国家都要有几个看重血统的顶尖俱乐部, 比如西甲的皇家马德里和巴塞罗那那样——曼联就是英格兰的门面, 英超的顶级霸主, 按道理来说, 像他们这种俱乐部的当家头牌也应该是本地人。就像欧文对于利物浦那样的——虽然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子已经跑去了皇马，听说他最近又在和纽卡斯尔传新闻……
不谈欧文做的选择对不对劲，他首先是个英格兰人，还是英超的金球先生。户口本就是很重要——这能让太阳报把他写成世界上最好的球员。
贝克汉姆原本是个很好的、继续这条道路的选择。在弗格森执意要卖掉他的时候，股东层为此也是大吵了一架。一部分人认为主教练太过于随心所欲, 一部分人认为贝克汉姆是咎由自取。反正唱反调的那部分家伙不是英格兰人。
埃比尼泽曾经不赞成卖掉贝克汉姆，没有任何私人喜好的影响, 他唯一支持贝克汉姆的原因只在于这个英格兰人在技术上还够用，肖像权也能赚不少钱，那张脸也很受欢迎……就因为不努力就要卖掉他吗？
从商人的角度来说, 他觉得这根本划不来。不过他说了不算，弗格森才是老大——于是他只能任由他们的英格兰万人迷被卖到西甲，皇马一跃而上, 成为了比曼联更受球迷欢迎、关注度更高的俱乐部。
显然弗洛伦蒂诺更懂得赚钱。
然后在穿七号的家伙被赶走以后, 那个号码就被弗格森发给了新来的乡巴佬……
是的, 那个小岛男孩技术上来说是很厉害, 但他是个葡萄牙人——曼联不需要第二个坎通纳。
他们不过是雇佣兵, 雇佣兵怎么能当球队的核心？而且罗纳尔多还不如坎通纳，他是个葡萄牙人——伊比利亚半岛那么几个国家, 偏偏出身在这么不值一提的一个地方。
埃比尼泽是这么想的，但是不会傻到对全世界说出口。以免有什么白痴向英足总举报他什么的……
罗纳尔多不是他期待的核心，但是弗格森喜欢。他能做的就是给主教练添一点无伤大雅的麻烦，然后期待一个有本地户口本的天才横空出世，来拯救一下这支锋线几乎被外国人占满的曼联。
当韦恩.鲁尼还在埃弗顿青训的时候，埃比尼泽就相信这才是他看好的接班人。有天赋，能进球，身板结实。适合在曼联的历史上留下一点浓墨重彩的痕迹，罗纳尔多可以好好地当他的雇佣兵，就像范尼一样。
可惜他说了不算。尤其是鲁尼在欧洲杯上大失水准，还被那个乡巴佬踩在脚底——从那以后，他们英格兰的未来之星的竞争性就变低了……弗格森甚至没有和转会经理谈过。
鲁尼这个废物——就像贝克汉姆那个不会擦干净屁股的废物一样没出息。
这赛季曼联只有社区盾杯的冠军，埃比尼泽原本打算用这个不算好的成绩在会议上打压一下主教练的气焰，顺便节约点钱扩张球场，提高一点季票的价格——却没想到一年以前加入股东层的那个有钱的老家伙也喜欢那个乡巴佬，他支持弗格森买人。
给人添堵的股东大会结束之后，夏季转会窗口准时开启，埃比尼泽冷眼看着弗格森在转会市场上搅风搅雨，为罗纳尔多组建他的‘军队’，他不能骂那两个老家伙，只能对他的秘书发点有关乡巴佬的牢骚。
“他要成为那个房顶，他以为他是谁？”他阴阳怪气地重复罗纳尔多的‘名言’。弗格森说这话的时候多骄傲，他就有多么不屑一顾，“一个欧洲金靴就能成为曼联的‘房顶’？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也许对葡超那种只有1.5倍系数的联赛来说，这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
秘书小姐没有吭声，只是按照老板最开始的要求把电视机打开，曼联和瓦伦西亚在今天有一场赞助商要求的友谊赛，卡里克的转会合同已经敲定，球员今天就会来试训。
自从门迭塔转会离开，然后贝尼特斯也离开瓦伦西亚，由拉涅利接手之后，这支球队就没有以前那么风光了。
这是一场没什么悬念的友谊赛，即使是埃比尼泽这样的商人也明白。这样的“生意”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最好双方都有来有回，踢得够好看——最后曼联赢了就行了。
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显然一点也不在乎“好不好看”。
……他无言以对地看着罗纳尔多开场不到一分钟的进球。基恩传球给卡里克，这个新来的往禁区朴实无华地送出了一个高空球，然后穿着曼联球衣的人就出现在了人数稀少的禁区，直接用一个头球攻破了瓦伦西亚的球门。
“他可以当个不错的雇佣兵。”他开始评头论足，“前提是永远别像坎通纳那样不受控制——法国佬没有纪律性，你知道的，他以前就像一个有狂躁症的疯子。而有些人还对他的退役非常不理解，疯子做什么事我都不奇怪，他到底哪里比得上乔治.贝斯特？”
直到现在，埃比尼泽还是没法理解那个粗鲁的法国脑残凭什么以49％的支持率超过乔治.贝斯特，成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曼联球员。
“我觉得你不用担心。罗纳尔多不会像坎通纳的，老板。”秘书小姐一板一眼地说，“老实说，骂他的人比骂坎通纳的多，但是他通常保持沉默——而不是在更衣室打人，冲球迷吐口水，或者飞踢骂他的球迷……”
罗纳尔多在这方面确实比埃里克.坎通纳好无数倍，他好像就没有对球迷的批评和辱骂做过什么反应。稍微有点讨人厌的新闻……是因为他对记者和对手不够友善。而且对苏黎世的态度非常消极。
一个向上的革.命者？就像切尔西的那个葡萄牙教练一样——真以为自己能在英超做点什么名堂？
埃比尼泽看向那个对着镜头做鬼脸的葡萄牙人，不屑一顾地瘪了瘪嘴。
“你也说他的好话？因为他长了一张够好看的脸？”他首先用一种“这就是女人”的轻蔑语气反问，然后傲慢地挥了挥手，错过了秘书小姐骂他人渣的嘴型。“曼联需要一个本土球员做核心——看看其他的俱乐部，切尔西虽然被有钱的老板搞得天翻地覆，但还是兰帕德拿英超最佳。利物浦搞了一堆西班牙小子，也没忘记突出杰拉德的作用……”
他这些话刚说完，曼联的第二轮进攻再次从后场发起，内斯塔截断巴勃罗.艾马尔的球，把它传给右边的吉格斯，威尔士边锋和阿兰.史密斯做了个配合，然后他们把球回传给斯科尔斯。可靠的中场大师选择在原地抬脚打门。
“可惜保罗的商业价值不那么高。”
埃比尼泽再次叹气，“而且他就是……对那些事不太感兴趣。”
进了球的斯科尔斯和送出助攻的史密斯简短地拥抱了一下，曼联在领先两个球之后放慢了节奏，他们直接在球场上变阵，开始尝试另外一种踢法。
这其实是很无聊的攻防转换，很少会把一场足球比赛全部看完的股东先生开始分心，他签了几份文件，然后又打发秘书去给他弄点咖啡，再抬头的时候，瓦伦西亚已经扳回了一个球，内维尔正抱着皮球回中圈开球。
能听他评头论足的人暂时不在，埃比尼泽忍着抱怨的欲望，挑剔地看着2-1的比分。
既然你不想让双方都显得好看，那就应该证明自己的作用——他看着被镜头追逐的罗纳尔多，不怀好意地想。瓦伦西亚不过是已经落魄的西甲强队，既比不上皇马也比不上巴萨，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的作用，凭什么敢说自己是‘那个房顶’？
罗纳尔多开始在球场上指来指去。那不是他弄得明白的手势，不过他看得出来其他人的确听他的指挥——真该死，弗格森一定已经给了罗纳尔多一点权利。
埃比尼泽用手支着脸，曼联全队在短短两分钟内又组织了一场进攻，卡里克为内切的葡萄牙人补位，备受他关注的核心小子从瓦伦西亚后卫的身后窜过去，假装要接球——实际上只是带走了两个注意力转移的后卫，然后吉格斯舒舒服服地收下斯科尔斯的直塞球，对手剩下的那个中后卫只来得及伸脚拦了一下这个地面球的方向。
在门将扑到球之前，那里率先出现了另一只脚。
……
秘书小姐在十分钟以后带着咖啡回来了。
她一心两用，留意着她那个讨厌老板的需求的间隙还注意电视上的比赛，在她消失的时间里，原本2-0的比分已经变成了3-1。错过的那两个进球不能指望她那个自命不凡的老板来解惑——于是她开始想着要什么时候才能下班。
不觉得自己很讨厌的男人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饮料，然后叹了口气。
——又来了。她想，他又要说点什么了。
“乡巴佬真的应该老老实实地当一个不错的雇佣兵。”她的老板就这么为她解答了曼联新的那个进球的疑惑，“那就应该是足够被他写进简历的光辉履历了。”
和傲慢的大股东没法共情的女士用微笑和白眼回应了他。
他瞧不起罗纳尔多的出身，却又依赖罗纳尔多的能力——否则完全可以对皇家马德里每年准时发来的合同表达一点倾向，而不是对那些昂贵的报价视若无睹。
她在心里这么想，还是被这些人丑陋的嘴脸逗弄得乐不可支。
作者有话说:
啵啵姐妹们，明天写比赛可以加更惹
第245章 爱上罗纳尔多245
克里斯蒂亚诺对这个英国佬简直算得上是人格分裂的的评价一无所知。不过他知道了也不会太在乎——毕竟他的工作从来都不是让这些人喜欢他,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股东层一向都有很多声音。不过相似的地方在于，这些人的喜好从来都不能在他年轻的时候影响他的位置。
商业友谊赛和卡里克的试训挂上钩，也就意味着所剩无几的夏歇期趋近结尾。这是场不错的比赛, 虽然瓦伦西亚的整体强度比不上从前了, 但还是能让人感受到一点来回较量的趣味性。夏歇期的引援还没有完全和球队磨合好, 双方都存在练阵容的想法, 所以即使瓦伦西亚的阵容比不上曼联, 他们输得也不是非常难看。
不过大概只有罗纳尔多觉得不太难看——5-2的比分，拉涅利在赛后和爵士握手的时候都有点勉强。
克里斯蒂亚诺认为这完全是瓦伦西亚的主教练太过于推崇意式防反的缘故，他对双中锋称得上死心塌地的看重——这样就把他们队伍里那个擅长组织的前腰艾马尔挤得几乎没有位置了。
应该使用的时候就别介意古典前腰的属性——就像胡安.贝莱隆在拉科鲁尼亚那样，虽然他们在防守上没什么用，进攻能力可一点没打折扣。4231这种阵容再怎么样也在防守上有点层次感, 可以降低古典前腰因为防守能力不足带来的问题。
……不过克里斯蒂亚诺没有给对手指点迷津、把手伸得太长的爱好。夏歇期剩下所剩无几的两周，作为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在对爵士和球迷们都做过保证以后, 他首先在这段空闲时间给自己重新弄了一支比从前更科学的医疗团队——拉伊奥拉负责了大部分工作，克里斯蒂亚诺只需要提要求以及挑人，顺便和他以后知道的治疗手段作对比。判断一下这些人到底可不可靠。
爵士在转会市场上花了一大笔钱, 给他们的板凳加了一层厚度。这是个明确向上的信号，伤病绝对不能再成为阻止曼联更进一步的问题。至少绝对不能成为罗纳尔多的。
“我唯一能接受的可能性就是因为技不如人被淘汰。让我心服口服地被大比分淘汰——如果我们在赛季下半段再次因为伤病崩盘，全部的替补都伤了, 我宁愿先自杀。”在夏歇期最后几天的时候, 克里斯蒂亚诺和内斯塔躺在里斯本的那所房子楼顶的透明天窗下, 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机, 因为比赛输给了电脑而非常不甘心地指指点点。
最近经常被他拉着去新团队做身体检查的意大利人知道他是认真的, 不过内斯塔更关注别的方面。
于是他的男朋友假装非常好奇地问：“多大的比分能让你心服口服地被淘汰？”
……真是个讨人厌的问题。
克里斯蒂亚诺有点不想和讨厌鬼说话。他生了两秒钟闷气，然后把手里的游戏机扔到沙发角落。很不情愿地说：“多大的比分都不会让我心服口服。我讨厌输。小比分我会不甘心, 大比分我会生所有人的气。”
罗纳尔多虽然和被逆转、惨案这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的次数寥寥无几，但他依旧能想起来被巴塞罗那的三叉戟耍猴的那场国家德比。很难说那是愤怒还是失望，也许两者都有。
“所以，你其实不接受任何被淘汰的可能。”
内斯塔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我不接受的事还很多。”克里斯蒂亚诺理直气壮地说，“虽然穆里尼奥上赛季拿了英超冠军，但是我们中途只差他们三分，最后在赛季末才被切尔西重新拉开差距——所以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个赛季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回忆穆里尼奥上个赛季的嘴脸，还有那些指指点点的短信，内心想的是一定要让他好看。总不能等到他即将被阿布扫地出门的时候才击败他的球队，那就太没有挑战性了。
关于他和切尔西主教练的恩怨，亚历桑德罗没有回应，反而非常投入游戏机的世界，克里斯蒂亚诺不满意地掐了他的腰一把。和他一样缺少敏感度的意大利人单手按游戏机，又用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