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随便试试吗?”她兴致勃勃地问道。
在得到准许后,她先对着最近的箭靶试了一发,结果没有抓好放箭的时机,箭还没碰到靶子,就在途中掉了下来。她觉得有些丢脸,万幸并没有人笑话她。
被离上前指教了几句。
于是她又试了几箭,渐渐找到了感觉,非但找到了感觉,甚至颇有得心应手之感。靶上数箭,几乎皆在红心。
他们家的血脉里搞不好真的有点箭术天赋。若勤学苦练,她日后没准也能成为箭术高手。
“嘿,你姐厉害吧?”伍宁转头看了看还在艰难拉弓的芈胜,忍不住得意起来。
这时候小胜子倒是率直地露出了欣羡的眼神。
“女公子,可否与在下一试射艺高低?”青衣少年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
伍宁正自我感觉良好,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如何比试?”
“射十箭,中靶心多者胜。”少年说。
“好。”
两人在靶场划好的界线前平行而立,伍宁拉了拉架势,发现被离面前的靶要比自己远不少,于是歪头问道:“既是比试,为何公子的箭靶要远上许多?可是看不起我?”
她一时兴起,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个黄毛丫头,竟敢在大她将近一轮的大人面前大放厥词而不自知。
少年愣了愣,随即挪了位置,换了与伍宁同样距离的箭靶:“这样可好?”
伍宁点头:“开始吧!”话音刚落,便已射出一箭,正中靶心。
……
不多时,箭袋中的十支箭便已发完。伍宁觉得手臂有些酸痛,但还未到极限。
远处的箭靶上,十支箭,簇成一束,皆在靶心的红点之上。齐整得让射箭之人自己都不敢相信。谁能想到一个多月之前,她还是个连弓都拉不开的“孱弱女子”。
而隔壁的箭靶,亦是十发红心,与伍宁面前的靶子宛如一对双生子,遥遥立在前方。
“女公子尚年幼,箭术已达如此境界,若与庆忌同岁,或许可臻化境。今日之试,当算女公子胜。”少年收了弓。虽然面无表情,但语气恳切,“方才还想寻神射手一试高下,如今想来,恐怕是自取其辱。”
伍宁看看远处的箭靶,又看看少年背上的长弓,突然想到其实他完全可以选择两个远靶,他有力气上的优势,射程定较她更远,若以远靶比试,必胜无疑,却迁就她年纪小,特意选了近靶,倒是心细体贴之人,且不乏器量。
等一等……他刚才自称什么?
“公子庆忌?”伍宁愕然问道。
“正是在下。”少年答她。
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
公子庆忌,也将死于一场刺杀。
*
吴都梅里,公子姬光宅邸内,一场延续昨日宴席之议的密谈正在展开。
“献鱼之前,除宝剑之外,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姬光向下座之人问道。今日一早,他便秘密遣人去吴国境内寻觅隐居的铸剑师,弑君可是大事,他得有一把配得上如此大业的宝具才行。但同时他也知道,要登上王位,需要的不光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宝剑。
“吴王僚尚有同母胞弟二人。”伍员回答道,“这二人手握兵权,虽称不上深谋远虑之士,但孔武有力,是为王僚左右羽翼,当先除之。”
姬光同意道:“确实,若不将盖馀、属庸二人除去,行刺之举定会有碍,且即便行刺成功,也将后患无穷。”
坐在伍员对面的夫概应道:“王僚之下,盖馀、属庸亦能继承王位,且朝中王僚党羽尚丰,王僚一死,拥立盖馀者或不在少数,此二人确实也要一并除去。”他顿了一下,又继续下去:“如此说来,还有一人也不可不除。”
伍员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答道:“公子庆忌于朝中人望颇盛,若公子欲得王位,则庆忌亦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