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1 / 2)

姝色倾东宫 鱼俞一 2338 字 2024-02-24

殷姝歇在那罗汉榻上,及至那方状案台之上置着的香都快燃尽了,去隔壁寻药的陶兆竟还未回来。

她有些担心,莫不是遇上了什么?

“陶兆。”

殷姝唤了一声,却无任何回音。

这下她是真的急了,稍稍挪动了下受伤的腿,发觉没那么疼了,便撑着手站起身来,扶着壁一步一步朝门口的方向挪去。

“陶兆——”

出了殿门,外面日头正好,竟有些刺眼,殷姝极慌忙看了一圈,遥遥望见一道俊拔的阴翳立在长廊尽头。

无须仔细分辨,便能析出那人是姜宴卿。

他竟来了。

少女低下头,止不住攥紧了柔软的手心,她还以为他不会来呢。

俶尔微风习习拂来,撩动的枝叶婆娑碎响。

她想他和陶兆方才应当是照过面了,但她并不知两人具体说了什么,只看见陶兆拐过长廊匆匆离开,而姜宴卿却一步一步朝自己方向走来。

斑驳的金辉隐隐射在他身上,俊颜清透无暇的挑不出任何毛病,肤如雪,发如墨,韫身岑冷似霜,生得万般好看……

殷姝眼儿怔怔凝在男子身上,有些愣神。

待整个人被高大的阴翳彻底笼罩,殷姝艰难仰起头,唤了一声,“宴卿哥哥。”

她低下头,贝齿轻咬着粉嫩的唇瓣,“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少女的嗓音愈来愈小,却仍飘进了男子的耳朵了,姜宴卿掩唇微咳了两声,“你受了许多伤,殷提督将你托付给我,我理应照顾你。”

“我……”殷姝下意识想说自己没事,可今日历经那么多,又怎会真的没事?

“我好疼。”

殷姝委屈巴巴说完抬起头来,跌入一双深幽岑寂的眸里,他仔仔凝着她。

似打量,又似探究。

她不明所以,茫茫然颤了颤蝶翼,看见姜宴卿眸中泛起的柔情和温和。

“孤来为你涂搽上药。”

见殷姝微愣,姜宴卿又道:“可是不愿意?”

“不、不是的,”少女捏了捏手心,软软的声线溢出:“只是觉得宴卿哥哥你贵为太子,这会不会于理不合……”

以往不知身份时,尚已有些大胆,如今知晓了,她更不能心安理得享受他对自己的好了。

姜宴卿似看出少女的纠结惆怅,唇角微勾起一抹弧度,“你屡次抱孤,于理也当不合。”

话落下,果见那张莹□□致的面迅疾染上薄粉,愈发的绯丽。

他眸中染上挪逾,继续道:“孤既与殷督主交好,你唤我一声哥哥,你便亦是孤之弟弟,这做哥哥的照顾弟弟,不是理所应当吗?”

清雅温润的话缓缓而出,可殷姝却觉心底又是泛起那道异样来。

说不出道不明,只让她心跳也变得快了些。

语罢,姜宴卿长腿一迈,已跨入殿中,走了几步,却见深灰色团衫的小太监还倚在门扉之上没有动作。

殷姝眼波流转,轻咬了咬粉唇,弱声道:“宴卿哥哥,我、我脚疼……”

说罢,她不敢看他,敛下眸来盯着面前矗立在地板上的暗纹皂靴。

顷刻,那皂靴一步步朝自己移过来了,遂即一只透着润色的玉指呈在自己眼前。

“多谢宴卿哥哥。”

殷姝缓缓将白嫩小手搭了上去。

男子的手骨节分明,又硬朗有力,相触的那刻,她仍是凉得不禁一瑟缩。

她抬起头来,看见姜宴卿那张俊面仍是凝着一贯的神情。

他眸光微动,将人缓缓搀扶而入,却是在移动间,不动声色将掌间握控住的小手移到了手腕。

两人慢吞步入殿中,殷姝被扶着坐在了那金丝楠木罗汉床之上。

转而,有太监呈着托盘悄无声息进来,置在方状案台上时略微发出一丝清脆的声响,却在万籁俱寂的殿中格外的震耳。

太监行了个礼很快又噤声离开,门扉也被其轻声阖上,殷姝眨了眨眼,这下此偌大的殿中是真的平寂无声,别无旁人了。

她抬眼悄悄望向姜宴卿,却见人垂眸沉吟,清润韫玉的侧颜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殷姝指尖捏了捏衣摆,心中弱弱的想,宴卿哥哥方才还说要为自己上药的,那她现在应该是如何……

正思绪飞远间,闻丝缕锦织微拂过上好木质的碎响,姜宴卿掀袍坐在了罗汉床的另一侧。

如凉如水的触感顿时在殿中萦绕,连弥弥扩散的嗳嗳暖香似也无法遮掩男子身上的中药味。

姜宴卿敛着眸,说:“将腿呈上来。”

殷姝稍愣,微一使力上抬,手上的伤便是疼得她眼睛一涩。

“疼!”

少女流转的眸里很快便酝酿出泪花,“好疼……”

她觑着人,弱弱唤了声,“宴卿哥哥……要不先涂搽颈上的伤吧。”

脚疼得厉害,况且膝盖处也有伤,若是要上药的话,得将裤腿撩得好高好高了。

宴卿哥哥虽也如同兄长一般,但他确实又是个男子……

嬷嬷曾说过,女娃娃的身体自膝盖以上再至颈脖以下的任何一处,都不能让男子随意看了去的。

殷姝想着,下意识垂眸看了看自己前襟那处位置,确保无一丝一毫的起伏轮廓终放下心来,悄悄吐了口气。

岂料这般花枝掩柳的小动作被男子尽收眼底,走神间,男子已靠拢身来,高大的阴翳将少女玲珑纤弱的身躯彻底笼罩。

姜宴卿薄唇微勾,意有所指,“藏了什么东西?让孤也瞧瞧?”

殷姝心下一懵,攥紧了手心,“没有的宴卿哥哥,我没有藏东西,我只是看看我的衣裳脏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