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罩房离哪处都近,在你的正前头是殿下的寝宫,若夜半殿下有何吩咐,你得腿脚利索些跑快些喽。”
见身后人没跟上,刘德全回头看,竟见人眸光直直凝着那处正殿,他厉了声色提醒道。
“平日若没得殿下召见,不可轻易进入里头,可记住了?”
阴恻恻的嗓音让殷姝后背发凉,恍如那处殿里头会有何洪水猛兽般。
她不敢深究,忙应着:“奴才明白了。”
接着,刘德全耳提面命叮嘱了许多,见人听进去了,这才带着陶兆幽幽离开。
落日已收到大地上的最后一丝余晖,天儿渐渐被墨色浸染,殷姝躺在塌上,静静听着耳旁愈演愈烈的猎猎风声。
这处宫殿建于高处,要更凉些,也更是安静些。
殷姝囫囵想了许多,总算沉沉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日,天气是愈发的明媚了,纵使永宴殿高处不胜寒,可假山倚石深处的繁花也开始竞相绽放,淡凝的花香携着清风一同拂入室内。
然宿在这永宴殿里头,殷姝觉得万分的落寞和孤寂,因为除却给自己送饭的一个小宫女,她见不到其他人,也听不见任何人声。
每每看着那巍峨极限奢的正殿,皆是门窗紧闭,她不知宴卿哥哥是否在里面,想起刘德全的话,她又不敢擅自进去。
又是一日晚,殷姝凝着已经化瘀消肿的腿心发呆,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软禁了一样。
登时,屋顶传来几阵密切的碎响,似雨滴一般噼里啪啦的倾斜而下 。
殷姝屏神竖着耳朵听那动静,一声凄厉又凶恶的猫叫声传来。
少女毛骨悚然,吓出了冷汗,攥着软被钻了进去。
她似乎又回到了离开院子的前一夜,西厂的爪牙在隔壁强抢秀女,而自己蜷在塌上。
不同的是,那日有嬷嬷护在身旁……
想着想着,殷姝眼尾不禁染上了涩意。
终于,屋顶噼里啪啦的声音停了,就这样相峙许久,殷姝壮着胆子自软被中露出一双眼来。
水盈盈的眼儿借着月光辉映在漆黑在屋内环顾一圈,最终,在看到那镂空窗棂之外的黑影。
少女面发骤白,发出一声惊叫。
只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猫儿正立在窗外,幽绿森寒的眼睛折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光。
“呜呜。”
殷姝全身苏软,快要吓出泪来,她记得这只猫——在药浴之时惊扰过她的猫。
岂料那猫儿似并不打算罢休,尖锐的利爪缓缓趴上窗棂,后脊凛凛上拱。
这副模样,是要攻击的架势!
然这罩房之内,一眼望去,并无藏身之处,殷姝瞳孔紧缩将视线落在了门扉之上。
她转过身目光再度落回去,却见窗棂外的猫儿却已经不见了,殷姝咽了口气,发着颤掀开了软被。
旋即,门扉“吱呀”一声迅疾被人从内拉开,少女冲了出去,顺着抄手游廊朝主殿跑去,一边惊声叫唤着,“宴卿哥哥!宴卿哥哥!”
银白的月光铺了满地银霜,娇小袅娜的少女一路踉跄,未来得及穿鞋的脚丫踩在地上,竟比月霜还耀眼。
猫儿的叫声在身后愈来愈大,她铆足了劲往正殿跑,登时,一道黑影自身后掠了出来,稳稳落在少女面前,挡住了去路。
“还想跑去哪儿啊?”蒙面汉子一声,怒呵,手中的大刀森寒晃眼。
殷姝脸色发白,哆嗦着问:“你、你是谁?”
似想到什么,殷姝瞳孔一缩,“你早就进来了!那日我便见过你!”
她想起刚至永宴殿当日觑见的黑影,没曾想此人竟一直埋伏在这寝殿暗处!
只闻汉子冷笑一声声,“你还算聪明,为了抓你,可耗了老子一些时日!”
起初进这东宫,他还当真如传闻那般看似空壳,实则深不可测。岂料,他未费什么力气便潜了进来,还大摇大摆进了太子寝宫,之后又见目标小太监住了进来。
他那时便想动手,然在道上混了多年,如此通行无阻,自是怕暗有埋伏。耐心等了几日,岂料这东宫当真是个空壳,那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