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即站至明面上来,莫非是……
刘德全被自己那念头惊得眼皮直跳,莫非便是为了护那殷姝?!
“想到什么了?”
正思绪奔腾翻涌,闻自家主子这凉薄氲着阴寒的声线,刘德全备觉惶恐,迅疾叩跪贴地。
“老奴愚钝!”
“呵,”姜宴卿凤眸微挑,轻声道,“孤看你可是聪明得很啊。”
“殿下恕罪啊!”
刘德全头埋得更低,额上的冷汗已聚成了珠。
姜宴卿置了手上的狼毫,一双幽眸掠及匍匐在地上的老太监,“起来。孤有事交给你去办。”
刘德全不敢磨蹭,撑着手随即站起身来。
见自家主子正叠着方才力透纸背的宣纸,“将这密信呈给上头那位。”
余光中,刘德全不经意瞥见其上笔墨横姿的字仍是龙飞凤舞。
原本的凌厉骄矜此刻却是多了些,……多了些柔和。
老宦官有些愕然,字如其人,太子近来这是……
骤然疾风掠来, 裹挟着枯叶石子抛出数远,渗骨的寒意自未穿罗袜的玉足腾升, 很快便铺满全身。
殷姝不觉打了个寒颤,她双臂交叠牢牢掩在前襟,不是因为冷,而且这衣料之下,自己那起伏的团酥没有素绸白绢的勒藏。
“小督主?”
倏地,身后之人低低又唤了一声。
殷姝无暇思考,但也听出那人是李钦。
少女捏了捏手心, 转过身去,果见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红衣男子矗立于前。
在那张俊脸上,眼睑底下布着几许青涩。更重要的是, 他的面目阴沉的紧。
这副疲态,应当是寻了自己许久, 又如哥哥和嬷嬷每每发现自己做错事的凶厉。
殷姝抿了抿唇,结巴唤了声, “李大人,我、我回来了。”
见人板着脸没说话,目光锐利如鹰隼直直盯着她,少女后背有些发毛,又道:“昨日我不该轻易便相信旁人,不该乱跑, 但、但……”
盈盈怯惧的眼儿微颤了一颤, “我昨日给李大人在墙上留了印记。”
声线越来越小, 直至愈发的听不清。
越往深处说, 殷姝越觉底气不足和悔恨自己的蠢笨。
昨日她看出福有有些问题,可她还是跟着他跑了, 甚至还胆大包天的穿了女儿家的衣裳。
想到此,殷姝愈发心有余悸,昨夜她醉酒后,顾缨也来了,若非太子出手相救,只怕自己此刻……
她不寒而栗打了个哆嗦,闻李钦开口道。
“小督主不会有错,是奴才未保护好您。”
男子的嗓音低沉冰冷,分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昨夜京城最大的风月之地生乱,更是起了弥天大火,小督主无恙归来便是极好。”
殷姝一怔,眸光久久凝着男子的眼不敢流转,她未说明自己去了何处,可瞧着这副模样,李钦是知情的。
风稍稍静止,面前红衣男子步履靠近了些,“不过奴才只是好奇,雪月间恰逢出事,而小督主不管不顾跑进了雪月间,这是为何?”
逼仄的压迫骤然袭来,李钦于背光之处,高大的身影将纤薄少女身前光亮遮得严严实实,尽显阴翳凉寒。
“莫非是……”李钦幽幽抬起眼皮,尽显逼仄阴鸷,“得了殷不雪殷督主消息?”
殷姝细弱阖了阖还有些泛肿的唇瓣,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哥哥假死脱身,让自己这蠢笨柔弱的鹌鹑登上提督之位,足以可见,哥哥是要离京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既如此,她定也不能让旁人知道哥哥还活着。
少女细细咽了口气,遏住心间砰砰直跳的心脏,道:“我确实看见西厂带着许多人去了雪月间,我也以为会有哥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