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泡个澡,应当会舒服很多吧。
正思肘间,闻宋今棠道:“小主在我面前不需拘谨,想做什么便做便是。”
如此,殷姝乖巧点了点头,又盈着一双泠泠清透的眼儿行礼。
瞧着少女如此模样,宋今棠笑了,“好了快吃吧。”
夜色浓重,呼呼的风声吹得外面枝丛乱坠,小二很快便将浴桶里倒满了热水。
“小主去吧,我在外面守着。”
殷姝点了点头,旋即拢着衣襟越过屏风走了进去,偌大的浴桶散泛着袅袅热汽。
透过竖立的青竹八扇座屏,隐约得见外面一道妙曼却凌厉的女子身形。
殷姝抿了抿唇,不知为何,自己往常担心受怕的秘密,却不知为何因外头守着的是今棠姐姐,便安心了许多。
她想,今棠姐姐素来跟着哥哥行事,应当是知道自己女儿身的吧。
她移开视线,抬起手将自己腰间束着的腰带卸了,而后迅疾将自己褪得一丝无履,借着纱灯,她微微垂首,当真瞧见自己腿内侧蹭破皮的一片红绯。
嘶,竟当真弄成这副样子了。
殷姝不该说自己什么好,撑着桶沿,泡进温水里。
可才将进去,便听见外头一道细微的碎响,殷姝下意识一颤,“怎么了?今棠姐姐。”
寂寥的居室幽静,声响仍在继续,可却没听到女子的应答。
殷姝有些慌,焦措唤了声,“今棠姐姐!”
“我在。”宋今棠百忙之中应了一声,拳风直指面前的玄衣男子,冷眸眯了眯,“一只不长眼的耗子跑了进来,我这就将他弄死。”
说罢,她轮动右臂,朝男子劈去。
秦明眼底一沉,脚底借力一转,躲开了轰来的攻击,手腕一转为掌朝宋今棠攻去。
两人招招又快又狠,下手毫不留情,可都墨守成规般,不制出一点多余的碎响。
“秦明,今日你姑奶奶我一定杀了你!”宋今棠用气音道,桃花眸似淬了毒一般的刀子。
“能打中我再说。”
说罢,秦明借力凌空一翻,立在了窗头,他长臂微伸,便将窗扉大打开来。
疾风骤然袭面,宋今棠只看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男子大摇大摆的矗立在面前。
真可恶!
宋今棠暗骂了声,看了眼屏风后头的方向,旋即拳风又劈了过去。
岂料这次秦明却并不躲,女子察觉有异,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她被秦明带着手腕一压,大掌箍着腰侧,一同自窗扉跃了下去。
坏了!殷姝!
宋今棠暗叫不好,她想借着墙壁往上攀飞,却又被秦明攥着足腕拉了下来。
“放开!”
宋今棠冷喝一声,两人又是一拳一脚的缠斗斡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殷姝听见外头静谧了许多,她连唤了几声,这次却无一丝一毫的回应。
她连自浴桶中站起身来,骤然接触及呼进的凉风,让她止不住的打了个哆嗦,她草草缠上素绢,披了件素白外衫便往外走。
暖黄的纱灯映射,殷姝透过那大开的窗户看见外面浓稠的夜色,一望无际,一颗星星也看不见。
今棠姐姐去哪儿了?
她来不及关窗,正准备出门去找,却无意瞥见玉身端坐在八宝桌的月白身影。
轻轻一瞥,便是惊鸿。
少女骤然吓得尖叫出一声来,本就有些疼的腿更是使不上力往后退却几步,最后抵在了屏风上。
如此大的动静,总算惹得正云淡风轻幽幽品着指尖茶水的如画仙谪掀起眼皮来。
头顶纱灯朗朗照人,映在那张精雕细琢的锋利面容上,一般清透如玉,另一半却如黑夜中蛰伏的野兽般隐晦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