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及当年,小心这龙体被那些个女人掏成棺/材/瓤子。”
冷戾的声线如刺骨的寒刀狠狠扎进心底,辛帝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面子挂不住,中气不足的怒喝:“放肆,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朕这个父亲!”
空气随着这话音的落下骤然冷凝, 话刚落下的刹那,辛帝便是开始后悔。
眼前的太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他磋磨的小少年。
而是一个只手遮天, 权势已伸到他眼皮子底下,将至将他架空的东宫储贰!
日光摇曳,带着殿内珠帘脆响,姜宴卿在这清冷的白光中,勾出一个阴冷又凉薄的笑。
“我的好父皇,您今日不提,我倒险些真的忘了, 您可是一个好皇帝,好父亲呢。”
一字一顿,若寒刀刺骨, “若是没有我,您还能在这个位置上高枕无忧吗?”
辛帝一愣, 张翕间却吐露不出半个字,直至憋得面色发青。
他说的没错, 若没有这个太子,自己这皇位早已不保。
纵使日日沉醉美色,他也清楚这沉疴凋敝的大姜,若没他这个儿子在其中涡旋,早已被两厂吞下,更朝换代。
不过, 沦为阉狗的傀儡, 又或是太子的傀儡, 他姜执辛都是被架空了的皇帝!
想到这, 辛帝面部气得抽搐,抬起的手也在发着颤。
“姜宴卿!你、你道反天罡!”
然愤懑的怒喝也只换来男子轻描淡写的冷眸微眯。
“嘘。”
姜宴卿勾唇浅笑, 落在明晃光华下的俊颜更为狠戾骇人。
“别吵到我的猫儿了。”
“什么?”
不合时宜的一句从唇缝里蹦出来,辛帝正怀疑自己是否听错,又闻姜宴卿道。
“陛下今日既然来了,不如看完戏再走?”
不容商榷的语气由不得辛帝说“不”字。
姜宴卿噙着隐晦深暗的笑,似酝酿了什么残酷又血腥的法子。
待过须臾,传来外头刘德全的嗓音,“殿下,人已在地牢了。”
地牢——
辛帝身躯没忍住一颤,嗫喏道:“你要如何处置她?她、她……毕竟也是贵妃娘娘……”
“怎么?”
姜宴卿偏过头来看他,“陛下爱上那个女人了?”
“朕、朕……”辛帝吞吞吐吐,话不等他说完,姜宴卿已转过了身,朝刘德全吩咐道。
“将人带进来。”
“是。”
待柔妃被扯着拽进偏殿时,只看见辄悬宫灯的偏殿灯火通明,然纵使如此,也挡不过高渺殿宇的肃穆幽沉。
她下意识视线巡梭,在遥遥玉阶高处的寻到了太子的身影。
他纵使光坐在那里,也浑身散泛着一股掌权者的高贵和冷然。
这种威压的逼迫,比辛帝还要更直击人心。
柔妃一阵恍惚,想起而今自己的局面,忍不住颤栗,连扑上前跪倒在地:“太子殿下!”
“您饶了我吧!”
她也明白太子将自己抓来是为了替殷姝出气,无非是惩戒她将殷姝推进了湖里。
她也想过辩解或是直接倒打一耙到殷姝的身上。
然方进来的一秒,无端的冰寒便是浸进了心底,那坐在高处上的男子……
柔妃深吸了口气,自己绝无可能轻易将他糊弄过去。
所以,唯一的办法,便只有——
“太子殿下,今日是我不懂事,您便饶了我吧……”
氲着细颤的声线在沉寂的大殿萦绕,过去良久,也不得男子的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