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菀这边,她与余下几人日夜赶工,终于赶制出了五十张“会员卡”。为了符合古代书写的习惯,她将纸片做成了上下两折的横版样式。 两折页的纸片,封面写了食肆的全名和位置;内页则用来记录食客的用餐时间、金额和相应的积分数字,每记完一次就在最末尾盖上食肆的印章作为证明。 外面的封面封底除了写着店名,还由姜菀亲手写下了一些使用时的注意事项,比如积分的规则、用途、会员卡的使用期限等。她将同样的内容写了五十多遍,写到最后眼花缭乱,几乎都要认不出来那些字了。 由于不知道这“会员卡”是否受欢迎,姜菀便保守了一些,没有制作太多,其中有几张是她打算赠送给几位相熟之人的“特别定制款”,特意写了几人的名字。 她给这“会员卡”取了个雅名叫“嘉宾笺”,取自“我有嘉宾,鼓瑟吹笙”,设计时又叮嘱思菱尽量画些淡雅的花草图案上去,让整张纸看起来不那么单调。 趁着最近客人颇多,姜菀便利用开张的时候大力宣传了起来。 食肆门口依然是老样子,放上大幅的宣传展板,标题简单粗暴,夺人眼球,引得不少人都聚集了过来,一齐看着人群中央那位翠色衫子的小娘子详细介绍着。 小娘子道:“自今日起,凡在我家食肆用餐的客人,若是办了这‘嘉宾笺’,每次付钱后都可以享受‘积分’。例如,这顿餐共花费了三十文钱,便可以积三十分。” 这“嘉宾笺”和“积分”,众人从未听说过,都觉得新奇不已,不由得问道:“那么这‘积分’又有何用呢?” “目前积分暂定三种用途:一是累计一定数目的积分可以兑换不同价值的满减票;二是食肆会定期推出一些‘积分换购’,客人可凭积分免费兑换一些小点心或是一道菜品;三是每逢年节,食肆会举办一些仅面向嘉宾的抽奖活动,客人可以花费一定的积分参与,只要参与便一定能抽中。” 她这洋洋洒洒一席话说下来,其实不少人还是一知半解的,但谁不喜欢猎奇和凑热闹呢。于是随着,印章的内容是篆体的“姜记食肆”四个字。 店主手写的字秀雅大方,与那方印章相得益彰。整张笺的风格也是简约淡雅的,拿在手里很是好看。客人满意地看了又看,这才离去。 这一晚上办理的人超出了姜菀的预想,几十张嘉宾笺发放完,还有十余个人在排队。姜菀不得不道歉:“对不住各位客人,今日的纸张用完了,不如你们明日再来?” 那几人倒也好说话,爽快地便答应了。 送走几人,姜菀放下笔说道:“许久不曾说过这么多话了,竟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由于客人多,每人都有各种疑问,她须得一遍遍解释。 思菱见状,说道:“我去给小娘子倒盏茶。”她刚起身,却见一个人从店外走了进来,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道:“请问,姜娘子在吗?” “你是——”思菱不认识,疑惑开口。 姜菀却已认出了来人,不由得微讶:“钟娘子?” 香辣烤鱼、泡椒鸭胗和花菜焖肉 钟慈看清了她, 顿时松了口气:“姜娘子,还好你在。” “钟娘子,你有什么事?”姜菀从桌案后绕了过来。 “姜娘子,今日上门打扰你, 是因为我有个不情之请, 想拜托姜娘子一事。” 姜菀笑了笑:“什么事我能帮上忙?你尽管说。” 钟慈站定, 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布包, 递给了姜菀:“阿兄如今还是日日都来这儿送菜吗?” “没错,”姜菀接过布包, “这是你要转交给他的东西?” 钟慈笑道:“姜娘子果然善解人意。”她解开布包,说道:“我给阿翁和阿兄各缝制了一双护膝。阿翁年纪大了, 膝盖一旦受冻便会剧痛;阿兄仗着自己年纪不大,也常常疏于保暖。”话里虽带着责怪,语气却是极温柔的。 姜菀见那护膝针脚严密, 缝制得很是严丝合缝,便赞道:“钟娘子真有一双巧手。” 钟慈不好意思笑了笑:“姜娘子谬赞了, 我只会些粗浅的针线功夫。” 姜菀将两双护膝收好,说道:“你放心,明日一早钟郎君来了后, 我会亲手交给他。” “多谢姜娘子。”钟慈欲要下拜, 被姜菀一把扶住:“你这是做什么?不必如此客气。” “你在徐府, 一切都还好吗?”姜菀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钟慈点头, 面上又浮现出感激之色:“若不是姜娘子为我仗义直言,郎主也不会自那日起对虞小郎君严加管教,专门请了最严厉的夫子来教导他。自那之后, 虞小郎君每日都要完成繁重的课业,再无暇为难我。” “那就好, ”姜菀松了口气,随口道,“你所说的郎主便是那位徐尚书吗?” 钟慈见四周无人,才道:“正是。郎主一向为人公允严格。他得知那日的事情后大为恼怒,狠狠斥责了小郎君,郎君也破天荒地没有为小郎君求情。” 郎君指的便是徐望了。姜菀沉吟未语,不知这对父子的为人有没有相似之处呢? 她撇去思绪,说道:“你出府一趟不容易吧?要见一见阿鸢吗?” 钟慈朝店里望了一眼,宋鸢正忙得不可开交。她摇了摇头,微笑道:“阿鸢既然忙,我便不打扰她了。总有相见的那一日,不必急在一时。姜娘子,我先走了。” “阿慈,保重。”姜菀看着她瘦削的双肩,下意识换了更加亲昵的称呼。 钟慈怔了怔,柔声道:“多谢阿姐。” 等到钟慈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姜菀低头看着那两副护膝,再度在心底感慨:钟家这三人,真是和美的一家啊。 第二日清晨,钟绍如期来了。 冬日严寒,钟绍便独自承担起了每日早起奔波卖菜送菜的活,让钟翁在家休息。他呵着险些冻僵的双手敲开了姜记食肆的门,还没来得及卸下一筐筐蔬菜,面前却递来了一个布包。 姜菀示意周尧和宋宣去收拾蔬菜,自己则带着钟绍在一旁坐下,说道:“昨日阿慈来见我,说给你和阿翁各缝制了一双护膝,请我转交给你。” 钟绍的手微微一僵,几乎是颤抖着打开那布包,将护膝拿在手里紧紧攥住。 他一向无甚波动的脸上现出一些激动,说道:“阿慈她” “你放心,她说如今过得很好,那位小郎君没有再为难过她。”姜菀知道他一定最挂念妹妹在徐府的处境,便率先开口。 钟绍低声道:“阿慈一向不报忧,遇上事情唯恐我们担心,便不肯多说。” 姜菀柔声道:“昨日她来时,面色红润,神色也是轻松自在的,我想应当是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