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无措地眨了眨眼:“是我昨日打搅到它了吗?阿姐,我不是故意的” 姜菀见他满脸慌张,笑了笑安慰道:“哪里的话,与你无关,小五不必担心。蛋黄与人一样都是会生病的,这也是常事,等过些日子它自然就好了。” 小五似懂非懂地点头:“我听阿姐的。” 姜菀又与他说了会话,问道:“你还记得那摊主的模样吗?” 小五想了想,大致描述了一下,又道:“那人说,他日日都在坊内摆摊,阿姐这会子回去应当可以碰见。” “那替你买下玩具的好心人,又是什么样子?”姜菀问道。 “他穿一身深衣,戴着兜帽,我瞧不清他的面容,但听声音有些嘶哑。”小五说道。 姜菀默默记下,道:“阿姐知道了。小五,你回去吧,改日阿姐再来看你。” 待小五离开,她敛去笑意,快步往永安坊的方向走去。 按照小五的描述,她果然看见了那个摊主。他所售卖的皆是些机巧玩具,有不少看起来都是适合宠物玩的。 姜菀随意看了看,发现了那个一模一样的玩具球。她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外形并无任何差别。 “小娘子是想要这个吗?”摊主热情招呼道。 姜菀眸子一闪,说道:“我家中养了只猫儿,想买些玩具。” “此物很是适合,”摊主忙不迭地推销,“昨日也有位客人买了一个。” 她不动声色,状似无意地问道:“昨日买此物的人,家中也是养了猫吗?” 摊主说道:“似乎不是。他买下了之后送给了一位小郎君,那小郎君说是给家中狗玩的。” “那位客人的样子,您还记得吗?” 摊主想了想,迟疑道:“似乎一身深色衣衫,面容看不清楚,但他的声音有些奇怪,甚是嘶哑。”说到这里,他有些尴尬,在背后议论曾经的客人到底是有些不妥,便敷衍道:“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位普通的郎君罢了。” 姜菀点点头,买下了这个玩具。 她带着两个玩具回了食肆,众人见她这么快就从县衙回来,惊讶之余也猜出了缘故,一时间面上都有些黯然。 “小娘子,”思菱小声道,“今日店里只来了一位客人。” 这样的局面姜菀虽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觉得无力。她垂眸,叹道:“出了这样的事情,生意萧条也是在所难免的。” “可”思菱心底不平,“我还是不明白,蛋黄究竟受到了什么刺激。” 姜菀将那两个玩具拿出来,说道:“今日我在启平坊遇见了小五,他说昨日曾用这个东西同蛋黄玩了会,后来蛋黄便莫名其妙开始躁动不安,继而发狂。” 几人围上来对着那两个东西看了又看,说道:“看起来就是最常见的小玩具,难道蛋黄的异样与此有关?” 姜菀抿唇:“我不知道,但或许有什么我们看不透的隐情?” 说到隐情,她又想起了沈澹的话,心中记挂着自己还欠他补偿,便起身道:“我去一趟沈府,你们看顾着店里。” “小娘子,我同你一起去。”思菱和宋鸢同时站起身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思菱道:“若是那位沈将军恼怒之下我陪小娘子一起去吧。” “放心,沈将军不是那种暴戾之人,”姜菀道,“正好,我也想同他说一说补偿之事。” 她秀眉轻拢:“虽说他言明了不需我们弥补,但我们不能就真的毫无反应。” “小娘子真的要去沈府上照料那位沈将军的胃疾吗?”宋鸢轻声道,“可那样太过委屈小娘子了吧。” 姜菀无声地叹了口气:“本朝律令中有一条,若是主人纵容家中狗咬人,轻则要减去狗的耳朵,重则要以伤人罪惩处。” “若是沈将军丝毫不念相识一场的情分,选择按规矩办事,将此事上报官府,不要说我们本身就是有过错的一方,就凭他的身份,我们也决计逃脱不了处罚。” “他的身份,”思菱喃喃念叨着,“禁军统领,那可是天子身边最重要的臣子之一啊。” 姜菀轻抿唇:“我虽觉得沈将军不会如此做,但为了妥善起见,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向他赔罪,希望他能念在我们的恳切态度上手下留情,不将此事闹大。可若是他真的按律令来做,我也无话可说。那日食客众多,全都目睹了此事,我们抵赖不得。” 姜菀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舔了舔干涩的唇,说道:“所以,我一定要走一趟,你们不必跟着。” 她将那两样东西带好,平复了一下心绪,便离开食肆往沈府走去。 沈府在坊内算是煊赫之家,姜菀只稍加打听便知晓了具体位置。 她一步步走过去,只觉得心中愈发紧张忐忑。 府门前,她向着门口的看守说明了来意。 不多时,昨日那个跟在沈澹身边的仆从长梧便迎了出来。他认出了姜菀,立刻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姜菀只好把姿态放低:“我今日来,是向将军赔罪的。” 长梧盯着她,没好气地道:“阿郎不在府上。” “这位郎君,将军因我而受伤,我心中有愧,因此想尽可能弥补将军。”姜菀将自己的打算说了,静静等着他的反应。 长梧上下看着她:“你为何会觉得自己的手艺能在我们府第上做事?你可知将军素日的口味?” 姜菀轻声道:“若是赔付药物的银钱,我有些难处。昨日那位郎中不是也说了吗,将军有胃疾,这一个月的饮食要格外当心,我别无所长,只能用此种法子来消减心中的不安。还望郎君成全。” 长梧哼了一声:“阿郎昨日受了那样的罪,你竟觉得一个月的饮食就能打发了?” “我——”姜菀哑口无言。 长梧有心想再说她几句出出气,却又想起昨晚阿郎的嘱咐,不得不刹住了话头,冷冷地道:“此事我做不了主,须得等阿郎回来。” 其时一阵凉风吹来,冻得姜菀打了个哆嗦。长梧看了看她,半晌才道:“你先进来吧。若是你这般在府外受冻,被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我们沈府苛待来客。” “多谢。”姜菀呵了呵手,跟在长梧身后进了沈府。 她克制地低着头,没有去四处打量,但余光依然能瞥见府内的景致。果然以沈澹的官位,才能居住在这样阔大的宅院。不论是房屋还是庭院布置,都彰显出主人清淡的性情,不慕荣华、不喜富丽。 穿过廊庑,到了后宅,长梧引着姜菀在平日会客的厅堂等候,面无表情地道:“阿郎约莫还有一盏茶的时分便回来了,你且等着吧。” 虽然对她依旧忿忿,但长梧还是很有待客之道地命人给姜菀倒了茶。 姜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多时,便听见前庭传来脚步声和通传声:“阿郎回府了。” 沈澹踏进会客厅,一眼看见姜菀,步伐微顿:“姜娘子?” 姜菀目视着他,说道:“我不请自来,还望将军莫要介怀。昨日听将军说,此事另有隐情,恰好今日我也得了些线索,便想着来同将军商讨一番。” 沈澹颔首:“请随我来吧。” 他示意姜菀进了书房。 长梧快言快语,将姜菀的来意说明。沈澹听完,不曾犹豫便道:“姜娘子客气了,实在不必如此。” “请将军成全我,”姜菀轻声道,“否则我会寝食难安的。” 她见沈澹不说话,便道:“如今我也不在县衙做事,食肆生意也一落千丈,因此我也有足够的闲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