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频频颔首,齐琚掐着她的脸问,“听到这样不可思议的事,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废话,当然因为她的来历比他更不可思议。
秦意拍掉他的手,居高临下问:“所以,每次我跟楚王走到一起你都很生气,是因为前世他害死了我?楚王是你和小玉的共同敌人?”
难怪她总觉得齐琚和薛颜之间有一种奇怪的磁场,但这双重生的设定的是不是给错人了。
难道不应该是齐琚和原主双重生再续前缘么?为何要让她介入这个世界,还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成功让齐琚移情别恋。
秦意捂住耳朵仰天长叹:“谁来救救我,我脑子好像进水了。”
世界,乱套了。
齐琚正想继续说,明景突然敲门:“将军,程小姐求见。”
天似乎更黑了,只余两双眼睛一高一低对视。秦意摸摸鼻子,东张西望尬笑:“她还在府里啊……”
“你为了留下她不惜弃我而去,我哪里敢处置她。”齐琚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委屈趴在她膝上,两掌抚着她侧腰,“你说的,好吃好喝供着,绝不准她靠近我。你说到做不到的话,我会让她消失。”
“她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齐琚摇头:“没有可疑之处才是最可疑的。吏部侍郎是个不偏不倚的清贫诤臣,家中只有一妻一子一女,她的身世背景干净得跟张白纸似的。人也异常安分,给她个破院子住着,听盯梢的人说,这一天一夜都没出来过。”
“还是有的。”秦意若有所思,“比如,我不在时她都不抓住机会往你身上贴。可我一回来,她就登门了。且先看看她打什么鬼主意。”
烛燃室亮,二人对坐榻上。炉子上烧着水,水汽蒸腾。秦意弯腰驼背分拣茶叶,齐琚手执书卷正襟危坐。
程希怀抱一个罐子悠哉游哉进屋,托熟把罐子拍在案几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特制茉莉花茶,还请夫人分我一杯。”
“程大人知书达理,怎教出来的女儿如此不懂规矩。”齐琚放下书,不情不愿瞟一眼程希,“跪下,给夫人问安。”
“免了免了。”秦意拉程希坐在自己身边,极其亲热,“将军只是面冷心热,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炉盖砰砰砰跳动,水沸了。
秦意抓起一把茉莉花茶叶,齐琚钳住她手腕数落:“这个时辰泡浓茶,今夜还睡不睡了?”
她从来都是咖啡续命,哪里懂得泡茶这等大雅之事,遂将茶叶罐推给齐琚,自个儿拉着程希小手说话。
“我跟将军已决定留下你,往后你可要尽心尽力侍奉将军,争取早日……”
齐琚咳嗽警告,面色不善剜她一眼。秦意及时噤声,捏捏程希的软乎乎的脸蛋,笑得跟青楼鸨母一样,令人心里发毛。
茶香四溢,齐琚给秦意递茶,秦意转手就给程希。程希一杯下肚,又被灌了一杯。
浓茶提神,两杯就足以失眠到凌晨三点。
一杯接一杯,程希肚子鼓起来,撑得想死。她面如土色推拒:“夫人,我睡眠浅,再喝恐怕三天三夜都睡不着了。”
“他今夜去你那,还睡什么睡。将军体力好着呢,三天三夜而已。”秦意凑到程希耳边道。
齐琚忍无可忍拍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没聋。”
悔不该答应配合她演戏,狗嘴吐不出象牙。齐琚气极却不能发作,只好拿起书隔绝视线,眼不见为净。
程希红着脸低头,为难道:“这就不必了吧……夫人,我这身子不爽利,疼得一天都起不来床,这福气还请夫人先受着。”
一时之间,滚茶翻腾声震耳欲聋。齐琚懒懒掀起眼皮觑她一眼,秦意的笑容僵在脸上,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其实也不是不行。”程希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急忙捂住嘴,囫囵发出声音,“最后一日了,将军若是想来,妾定把将军伺候舒坦。”
此人真的十分奇怪。她满脸写着不情愿,仿佛全身细胞都在抗拒,可她说出的话却与行为神态相悖。
“倒也不必勉强。”秦意紧紧盯着程希的眼睛观察,“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不勉强,真的,不勉强。”程希几乎是从牙缝挤出这句话。
说着不勉强,可她脸上分明是生无可恋的神情。秦意还想再试探,齐琚却出言打断。
“够了。”齐琚不耐烦扔下书,“夫人白日落水身体正虚,别打扰她消息,你先回去。”
程希逃也似的跑开,咋咋呼呼,没有一点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秦意远远望着,摸不着头绪。
“三天三夜,而已?”齐琚哼声讥诮,“我倒是无所谓,还请夫人勤加锻炼,争取早日陪我战上三天三夜。”
一杯冷茶泼到他脸上,秦意羞恼:“我争取早日把你狗脑子里的颜色废料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