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欣然原路返回了十分钟前待的凉亭,那一袋子狗玩具边坐了一人,二十岁出头,模样瘦高。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扭过头来望向刘欣然,笑道:“啊,这是你的东西吧?”
“对对,是我的,”刘欣然忙上前捞过袋子,一边道歉,“不好意思,东西占位置了。”
“这有什么,这里的位置多得很,”青年微笑一下,扶了一把要掉不掉的飞盘,手指状似无意间擦过女孩的口袋,“就怕有谁连狗玩具都要拿。”
刘欣然连连点头,她再次对这位陌生人道谢,接着提着袋子急匆匆地走了。
她没看见,青年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刘欣然赶回原处时,喻素穹二人正靠在一块儿聊天,她无端地觉得两人之间冒出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粉红泡泡。
女孩晃晃脑袋甩掉胡思乱想,扬声道:“我回来了,辛苦你们照顾冰淇淋。”
她把袋子往地上一放,上半身跟着一歪,过浅的口袋向地面大敞开,有什么东西不慎从口袋里滑落出来。
喻素穹起身想帮忙捡东西,在看清刘欣然掉的究竟是何物之后,他愣在了原地。
有谁会把心锁的钥匙随身携带呢?
这儿就有一个。
在喻素穹的注视下,那把钥匙开始震动,活了似的在草地上调整自己的方向,钥匙的尖端擦过喻素穹,直指几步之外的弥放。
喻素穹错愕地盯着那把钥匙,维持着弯腰的动作久久没反应过来。
刘欣然也被吓了一跳,她忙扑过去捡起钥匙,那钥匙震动得太剧烈,女孩几乎要握不住它。
她震撼地抬头望向弥放,后者正在专心致志地撸狗,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放哥,我们该走了,”喻素穹忽然道,“麻烦人家太久也不好。”
这声呼唤叫醒了女孩,她忙把钥匙收回去,在弥放回头望向她的时候摆手道:“不不不,不麻烦,想摸多久都行,冰淇淋就喜欢给人摸。”
白狗嗷了一声,可能在表示赞成。
“时候也不早了,”弥放起身,冲刘欣然点点头,“谢谢,冰淇淋很可爱。”
刘欣然不自在地微笑一下,目光左右游移着,想看弥放却又不敢。
两人和一人一狗道别,接着往公园外去。
“晚饭想吃什么?在外面,还是我回去做?”弥放问。
喻素穹看他一眼,强笑道:“在外面吧,放哥也累了。”
没人知道他说出这句话费了多大力气,他能感受到自己四指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没有松手的意思,甚至希望更痛些,让他能在席卷大脑的震动中保持清醒。
喻素穹知道那把钥匙意味着什么,尽管他从未拥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钥匙,但他对心锁与钥匙的规则烂熟于心。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掀开心仪对象的衣襟,将钥匙插入对方的锁孔,为了弥补这点缺陷,钥匙还有另一个机制。
在靠近那个命中注定的被开锁人时,钥匙会自发地剧烈震动,并用末梢指明那人的方向。
放哥那个命中注定的人,今天出现了。
右手一暖,喻素穹扭头望过去,弥放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目光担忧:“怎么了?”
“……我没事,”喻素穹感受到弥放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他虚虚回握,“有点饿了。”
弥放笑了笑,脚下步伐放得快了。
整顿晚餐喻素穹都心不在焉的,他尽力掩饰自己的无措和动摇,这时候他意识到自己是个差劲的演员,在感情剧烈震动的时候,一切演技都遮不住内心流淌出来的情感。
弥放一定看出了什么,但他没有再问,一次询问没有得到解答之后,他通常会选择沉默,将迈出下一步的选择权交给喻素穹。
晚餐之后,弥放送喻素穹回家,不知为何,喻素穹觉得这像是最后一程。
“早点休息,”弥放拨开喻素穹扎刺眼睛的额发,温声道,“你看上去很累……别太逼着自己。”
喻素穹颌首,带着几分僵硬。
他张开双臂紧紧拥住弥放当作告别,拼命将自己埋进他怀里,喉咙却像被棉花死死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弥放同样紧紧回抱住他,他们让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喻素穹重新获得冷静,后退一步对弥放露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