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勒握住那只瘦长的手掌,那人力气意外地大,一把将他拽上了飞行器。
“受伤了吗?”青年随手递来一条安全带让他系上,“坚持一下。”
拜勒只是累了,也没受什么伤,他接过安全带在腰间扣好,道:“我休息会儿就行了。你是……这里的住民?”
“差不多吧。到地方了我再和你细说。”
两人又随便谈了几句天,拜勒得知面前这青年名为玉琼,目前在这颗星球的研究基地工作。
玉琼的帝国语听着很舒服,没什么口音,但拜勒还是从某几个用词以及他的习惯看出,帝国语并不是他的母语。
“刚刚那只虫族为什么会听你的话?”拜勒奇道。
“那是我们基地饲养的,平日里扮演守卫的角色,”玉琼解释,“这里并不安全,它会攻击你,大概是把你当成袭击者了。”
人类还能饲养虫族?
拜勒觉得稀奇,这个思路闻所未闻,如果能应用到军方,说不定……
“到了。”玉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拜勒从他的肩头望下去,在蓊郁的树林之间,隐约能看见一个菱形的轮廓。
飞行器又飞了一段,它顺着气流攀升而上,最终带着两人来到了那巨大菱形的顶端。
飞行器盘旋了半圈,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基地顶部的活动平台上。
两人落地的瞬间,那平台便缓缓下沉,玉琼解开安全带,拜勒跟着他跳了下来。
头顶的活动金属缓缓合拢,周身陷入黑暗,但没过多久便又亮了起来。
“欢迎来到伊尔星研究基地。”玉琼笑道。
入眼是一个停机坪似的空间,墙壁以一个安全的角度向他们倾斜,自下往上排布着密密麻麻的飞行器和飞船,有大有小,日常使用和适于星际飞行的型号都有。
拜勒看得有些呆,他从未想过这座丛林里竟会有这样一座基地。
玉琼的那台飞行器被送进了隔间,他转身打开一扇门,道:“跟我来吧。”
从玉琼口中,拜勒得知这座基地是为研究某种战用武器而建,具体情况玉琼没有细说,拜勒也没多问。
一路上两人遇见了不少行色匆匆的白大褂,但无论他们看上去如何繁忙,都会记得停下来和玉琼问一声好,有的会偏过头冲拜勒笑一笑,像是习惯了玉琼总是会带一个陌生人回来。
“这颗星球有时候会有飞船坠毁,实验期间更是如此,”玉琼解释,“别担心,大家没有恶意。”
拜勒倒是不在意其他人对自己有何看法,他思索片刻,觉得玉琼在这儿应该算是个大人物。
“我这样随随便便进来,用不着报备吗?”拜勒问,“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玉琼像是没听出他的旁敲侧击,回道:“没关系,我姑且也算是这儿的半个领导,不用担心报备问题。”
“领导?原来你也是个顶尖的科学家啊。”
“我?提供些实验之外的微小帮助罢了。”玉琼微笑起来,似乎觉得不好意思,那张年轻的脸染上一层薄红。
拜勒继续感叹,这次是发自真心的:“你看上去真年轻啊。”
可不是嘛,光看外形,玉琼最多也只有二十岁出头,哪能想到他居然是基地的领导层呢。
不过细看之下,确实也能发现些端倪。
玉琼待人接物偶尔会露出礼节性的微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深邃的眉眼间似乎酝酿着某种忧郁的情绪,让拜勒觉得,这个青年人约莫经历了很多事。
“你这些日子你就在这儿休息吧,”玉琼领拜勒去了一间干净的客房,道,“这段日子不适宜星际飞行,时候到了我们会送你离开。”
他歉意地笑笑:“我们的实验让你错过了妻子的手术,真不好意思。”
拜勒摇头示意无碍,他目送玉琼离开,在房间里转悠起来。
很简单的陈设,像帝国随处可见的旅店,舒适整洁,但没有人气。
拜勒试着调出光脑,但就同前几天一样,依然无法连接星网。
他暗叹一声,进浴室飞快地冲了个澡。
过了几天提心吊胆的生活,现在总算是到了人类的地盘,拜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身体的疲惫也跟着侵袭上来。
他一头栽在床上,没几秒钟就打起了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