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倩,是我们的错。”陶小枝“噗通”一声跪坐于低,抽泣道:“眉姐和我们不一样,她有个女儿要养,我们怎么样都好,可她不行,我们当初真的犯浑,怎么会让她加入,呜呜呜。”
姚倩和秦小丝陷入了沉默,这是她们三人最大的悔恨,她们曾发誓要共同进退,然而“爽约”的人却只有黄眉。
林书也看着她们陷入沉默和哭泣,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们不知道黄眉会做什么!甚至不知道她打算自杀?”
“我们不知道!”姚倩嗓音尖锐,林书也的这番提问无疑戳中了她内心最痛苦之处。
“我们不知道!”秦小丝哆嗦着晃了下身体:“我们只商量着要合谋杀了邓振良,但是从来不知道黄眉打算以自杀转移注意力。”
她们的确是合谋杀人。
用了并不机智却在她们所能设想到的范围内的全部计划。
邓振良是秦小丝一辈子的污点,她看着自己素色的衣裙,想到了一个办法,在他们预谋杀死邓振良之前,她频繁地穿着白裙和邓振良出去,专挑人流不多,不会被轻易看见正脸的时候。
当晚,她们轮流穿着白衣出现,且故意让人撞见,就是为了互相制造不在场证明以及让关注点转移到未知的白裙女人身上。
林书也不得不承认她们的确用尽了心思,可仍旧存在逻辑无法自洽之处。然而她们也是幸运的,因为黄眉的自我牺牲,的确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
林书也说道:“黄眉为了你们,更为了自己的女儿妞妞。”
黄眉已死,且临死前并未说什么,她极其冷静地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甚至在晚饭后,姚倩在巷子里偶尔和黄眉擦肩而过之时,对方也只是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那晚,黄眉和邓振良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距离最近的姚倩听到了动静,她还在好奇为何黄眉会与他发生吵闹,毕竟这样一来,邓振良一死,黄眉就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了。
然而在约定的时间推门而入时,看到的是黄眉和邓振良两人的尸体。
林书也说道:“黄眉为了你们,更为了自己的女儿妞妞。”
邓振良脖颈处有着明显的勒痕,而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姚倩木讷地打开了窗户,望向了同样呆滞的秦小丝和陶小枝。
黄眉留下了一张字条,她需要保险金,她们合谋杀人的办法有被识破的危险,只有让邓振良成为“消失的凶手”才能彻底转移注意力。对于处理掉邓振良的尸体,黄眉觉得很抱歉。
林书也默然,黄眉这招转移注意力的办法是奏效的,邓振良被列为了嫌疑人。但是其余三人变相处理了邓振良的尸体,邓振良颈部的勒痕是黄眉下的手,可三人处理尸体又是如何做到滴水不漏的?她们是不会在房间里分尸的,血迹很难处理,唯一能处理的地方只有厕所和澡堂,但是这两个地方都是公用区域......
林书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不想姚倩却自行说道:“深夜这里没什么人走动,我们三人想法子把邓振良挪去了公共澡堂,小枝在门口望风,也许是我们运气好,那一晚风平浪静,连起夜的人都没有,天亮后我们将邓振良扔去了附近的下水道和阴井管道,总之直至今日也没有被人发现。”
林书也总觉得无论是黄眉谋杀邓振良,还是她们三人进行抛尸都显得太过顺利了。
不堪的回忆再度涌现,反而消散了心底的恐慌,陶小枝握紧了拳头,说道:“他一只手被我埋在了巷子的花坛下,哈哈,我要让他死了也呆在这肮脏发臭的破巷子里。”
林书也想起了第一晚出现的那只断手,这恐怕是提示他的线索之一,好几次的异像里他都有看见种植着大树的花坛,可他并未试图去想邓振良的一部分竟然埋藏于此。
“小枝,小丝......”姚倩转身,背对着林书也而立:“我对黄眉感到抱歉,对你们也是如此。”
陶小枝擦了擦眼泪,她笑了:“说什么抱歉,路是我们自己选的,我一点不后悔你信么。”
“倩倩信不信我不知道。”秦小丝整理了下裙摆,笑着说:“我是信了,我同样也是,不后悔。”
姚倩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人,虽看不清表情,可她知道此时的她们早已对曾经的一切和所作所为感到释怀。无论前方的道路如何,她们也不会再回头,但是姚倩不想这样。
她默不作声地从袖口中滑下了小刀。
黄眉为了女儿,也为了保全她们,但是说到底杀人这个可怕的念头是由她开始的。
林书也看着悄然走进的姚倩,心底凉飕飕的,他忽然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
“黄眉担下了所有的罪责,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们,也许不仅仅是你,可是现在什么有力的证据都没有了,即便你知道了事实,但又如何,因为黄眉的帮凶只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