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许边跑边回头望,见冷青松没追出来,才缓了一口气。
若不是冷青松吃了两口烟,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那烟不想也知道,定然是秦淮川一直严禁的烟土。
所以他才产生了幻觉,精神失常,浑身充满刺鼻的臭味。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不是朋友吗?不是真心实意相处了一年的交心友人吗?
孟庭许跑进巷子,一边扶着墙一边大口呼吸。
药效让他手脚发软,根本站不直。
膝盖颤抖,全身无力,他哐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剧烈咳嗽。
就要将五脏六腑都咳了出来似的。
胸痹发作,呼吸不上来。
他看着这条巷子,无论怎么想爬起来都没有力气,好像这条路如何也走不到尽头。
他记得,从前自己走这条巷口的时候,秦淮川叫范文生给他照亮,那时他嘴上不说,心里却第一次感觉一股莫名的安心。
那是自己在黑暗中摸索投来的一束光,是走了千百遍的路有人陪伴的热闹。
就在即将昏迷之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阴森森的冷笑。
那人在黑暗中,缓缓蹲下身,凑近他的耳旁,沉声说:“孟庭许,你没死啊?”
喝药
声音传入耳中。
回忆瞬间全都涌现, 逐渐占满整个脑海。
孟庭许睁大眼睛,一口气卡在喉咙间,愕然转头看向他。
白延霜!
是白延霜!
白延霜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将他的脸挑起,对他笑。
只觉得他笑声骇人, 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孟庭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他垂眼打量眼前的人, 见孟庭许沾满鲜血和灰尘的脸依旧眉清目秀, 看自己的眼神还是从前那般冷若冰霜, 一时失神。
“许久不见, 你还是这副德行。到底是孟家的嫡出,天生傲气, 看我这眼神如看狗一般。你这么高傲,怎么落得今天这般下场?”
孟庭许拍开他的手, 爬起来径直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居然连正眼也不看自己一下, 孟庭许果真是看不起他。他自诩才华横溢,傲视家族子弟, 断然也是瞧不上他白延霜的。想到这里就来气,以为他已经死在那艘南下的货船上了,没曾想竟在这里遇见了他。
白延霜冷哼一声,跟上前一脚将他踢倒在地,把人按在身下,掰正他的脸,要他睁眼看自己:“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瞧不起我是不是?”他揪住孟庭许的衣领, 仔细端详片刻, 依旧为他活着这一事感到震惊万分。又怕自己眼花,到头来是一场梦, 伸手掐住他的脖颈问:“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明明,明明那艘船”
刹地一声。
远处一道强光射来,白延霜见有人靠近,慌忙松开孟庭许,临走前对他说:“告诉孟幼芝,我会找到她的。”
孟庭许心血滞阻,几近晕厥,听见这话猛地一拳砸了过去:“白延霜!”
白延霜闪躲开,笑着对他道:“这一回,我不会就这么轻易让你们跑掉了。”
紧接着,光亮越来越近。
范文生找到这里时,只看见地上的孟庭许已经昏迷。即刻通知了秦淮川,赶紧带着他回到公馆。
走廊的灯亮起,孟幼芝闻声从潇湘馆跑了过来。一见孟庭许躺在床上便失声往墙上一靠,掩面而泣。
秦淮川剑眉一凝,使了个眼神让管家将她带走。
他站在门口,面色铁青,转头问:“在哪里找到的他?”
范文生说:“在东兴大街的那条巷子里,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晕过去了,在他身边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秦淮川勉强还能压抑自己的情绪,看着孟庭许问:“医生呢?”
范文生答:“已经去请了。”说着,继续补充道:“孟先生的身体原本就不大好,这我们都是知道的。所以他不喝酒,也不擅喝酒。但是他身上却有股浓烈的酒味,不单纯是酒,还有一股铁锈混杂着烟土的腥味。所以,我怀疑”
“不可能!”秦淮川斩钉截铁地说。“他不是那种烟酒都来的人,更不会偷偷抽烟土。”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是他不知道的,刻意瞒着他,还把自己伤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