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只听椅子被挪开的声音,孟庭许站起身朝他们看来,神情甚是紧张。
秦淮川脸上一凝,那是什么表情?
惊恐,不安,局促,焦急。
他怎么了?
难不成是听见冷青松的消息,害怕了?
秦淮川从沙发上起来,示意范文生先出去,打算要跟孟庭许好好谈一谈。
“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孟庭许点头道:“我去见他。”
一滞,他都这般对待他了,还想着去见冷青松。秦淮川脸色垮下,不由堵得慌,问:“他既然这样对你,你还想着他做什么?难不成你们以前真的有情谊,现在念旧了,要我放他出来?”
分明不是他说的这样,只是看在冷世诚的颜面上,不得已。冷世诚待他有续命之恩,要不是那些精贵的药吊着自己,恐怕刚到广州的时候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他绝不会再与冷青松有什么瓜葛,那晚的事依旧记忆犹新。
孟庭许说:“我不是念旧,而是想着如果他一直在里面关着,冷家老爷子要怎么办?他有过错,他应当也知道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的意思是,请你看在冷世诚的面子上,把人放了吧。”
秦淮川冷不丁地一笑:“你善心,大发慈悲替他说情。他自个儿不争气,犯了混账事。你以为他出来后就改过自新了?你以为他出来后就不对你死缠烂打了?人心隔肚皮,你和他做朋友这么久,难不成一点他的异心都没瞧出来?”
说着,不悦地横着眉。
“我倒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么心软。可怜他,却不可怜我。”
孟庭许着急地抓紧手心,道:“你这话又说到哪里去了?我与他交心,当他是真情实意的朋友,我确实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何况他父亲对我有恩,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关一辈子吧。若是换了旁人,关上个五百年又干我何事?”
说到这,情绪起伏汹涌。
秦淮川质问:“那你当我呢?也是真情实意的朋友?”
这句话把他问住了,一时呆了下,他确实不曾想过。心里犹豫着,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见他神情犹豫,秦淮川的心似乎死灰复燃,思忖着自己在他心中应当是不一样的,不然他为何要想这么久?
岂料,孟庭许声音硬生生地说:“我也当你是真情实意的朋友。”
一边说着,心头没个底,虚得厉害。
可又不能说他们的关系不是朋友,不是朋友的话,那是什么?
上司和下属?倒也说得过去。
默了,没人再说话。
等孟庭许抬起头望他时,惊觉那人垂头伤心的模样,实在意外。平日见的最多是他死皮赖脸地跟着自己,或是高高在上一脸冷淡的神情。
像现在这般,露出受伤的表情,着实难得一见。
更加心虚了,心里惴惴不安。
孟庭许抬脚向前一步,仔细去瞧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通红,黯然神伤地垂着眼皮。更让人震惊的是,秦淮川竟掉了一颗眼泪。
顿时,孟庭许举在空中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心软
秦淮川自嘲般地笑一笑, 捂着脸瘫坐在沙发上。
孟庭许见他如此,心头一动,走到他跟前, 说:“你不必这样,我跟他确实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扶着额头, 看不清是何表情。只是听见孟庭许这句话, 分不清是庆幸还是伤心了。
见此情形, 孟庭许半蹲下, 偏头去瞧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