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方落下,白延霜听得一愣。
“什么意思?什么叫白觉霖求着他送我留学?你说清楚!你说清楚!”
孟庭许翻身站起,理了理身上的西装。这时,楼下忽然传来敲锣的声音。紧接着,虞姬出场。
唱“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
戏幕已开,众人捧和。
跟着,孟庭许沉沉吸了一口气,道:“是你叫人在幼芝碗里下药的对吧?也是你安排的人在我们南下的船上。”脸色一变,眼光冷冷射向他。“你要我死,我偏不死,我还要活得好好的,看着你一点一点遭到报应!”
白延霜听着他的话,把眉头一皱,感觉连下面唱戏的声音都变得刺耳起来。
他都这幅样子了还在傲气个什么?
跟着抱手戏谑一笑:“好啊!我倒是想看看我会遭什么报应?别在我遭报应前,你就先死了。你以为外头那个男人能护住你?”冷青松今晚就要解决秦淮川,到时候孟庭许还不是囊中之物?他根本不需要花费一点力气,只要等着,等喜讯传到自己耳朵里。
他现在改变想法了,与其让他死,不如在活着的时候折磨他。
孟庭许抱起盒子便往外走去,白延霜叫住他:“孟庭许!都是你欠我的!过了今晚,你会回来求我的。”
孟庭许站在门前,停留一小会,回头说:“你问我怎么回事,我告诉你。父亲要不是看在你还小的份上,那年冬天就不会抱你回来。如果不是父亲劝解,白觉霖当时就会把你丢在普陀寺。谁愿意捡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我都这么说了,你还不明白吗?”
此话一出,白延霜惊愕地瞪大眼睛,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孟庭许转身推开门,正好对上秦淮川向他投来的视线。把门关上,走到他身前说:“你都听见了?”
秦淮川伸手摸了摸他的脖颈,说:“原本我应该护着你的。”
孟庭许目光垂着,笑了笑:“好在你没进来,我不愿意你看见,有些事情该由我自己面对。我既然敢自己进去,笃定他也不会对我做什么。”说完,往楼下走。“我还得下去一趟,约了庄晚,正好把盒子里的戏服给他。”
秦淮川柔声嗯了下:“好。”
其实他挺感谢秦淮川没有进去的,本来迟早就要与白延霜面对面,又不能一直躲在他身后当个缩头缩脑的乌龟。
到了戏台后,伙计招呼着二人坐下。
虽看不见庄晚在台上的演出,但这里能近距离听见他唱戏的声音,以及匆忙来到后台换行头的。几番下来,孟庭许看他们倒是看得有滋有味。
秦淮川倒是不爱看这些,只管盯着他发青的脖颈。
这时,伙计端了几盘点心和茶水来。等放下后,秦淮川小声叫过他:“去隔壁药房买瓶红花油过来。”随手赏了五十块大洋。
伙计一见,打赏的小费竟然有这么多,顿时喜出望外,赶紧去办了。
不一会儿,他又慌又急地赶了回来,嘴里说:“监督,您要的药!”
秦淮川拿了药:“去门口守着,别叫人进来。”
得了吩咐,便规规矩矩地守在门口。
孟庭许伸手朝自己颈部摸了摸:“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的,过两日就好了。”
秦淮川走上前:“把头抬起来。”将红花油放在手心揉了揉,捂得发烫了才抹在他的脖颈上。“上回你不是也给我涂过吗?你当时怎么不觉得麻烦?”
一说,就被勾起了回忆。
那时他还主动邀请秦淮川去家里,拿了红花油给他擦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