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着翻过身,感觉额头抵着个热热的东西。睁开眼一瞧,原来是秦淮川的手心。窗户隔绝了雨声,雨依然淅淅沥沥地落着。雷声一阵一阵地响起,闪电忽地照亮了房间。借着点点光亮,孟庭许盯着近在咫尺的秦淮川,脸上潮红。
这人怎么睡到自己床上了?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又记起晕倒前,明明在窗台前来着。这下一想,应该是自己病发晕厥,所以才躺在了这里。
舒了一口气,继续将头埋回去,百感交集。
心忖,秦淮川干什么要回来,为什么每次自己生病时候他都在身边?也许那晚就不该叫他去家里擦什么红花油,也不该住到秦公馆来。
发了一会呆,身上的热也散了,头脑愈发清晰。
他听见秦淮川均匀的呼吸声落在耳朵旁,听见那人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声频率渐渐相同,知道自己起了别的心思,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等了好久,幽幽叹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闪电再次将房间照亮,眨眼间,孟庭许看见秦淮川正垂眼盯着自己。俩人对视的一瞬,房间内又黑了。
沉默一霎,房间复又亮了。
几个小闪电快速闪过,孟庭许嘴唇微干,咽了口唾沫,握着白褂的手渐渐收拢。
秦淮川悠然一笑,问:“好些了?”
孟庭许无声地点点头。
秦淮川薄唇弯了弯,剑眉微微扬起。声线低迷,浑厚的嗓音回荡:“没事就好。”说完,凑近他的脸。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侧躺着。
毒誓
孟庭许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遮住了眉眼。秦淮川伸手撩起一缕,声音更柔软了,说:“什么时候醒的, 怎么不叫我?是不是在偷偷看我?”话落,揉了揉他的眉心。“怎么总皱着眉头?方才我想了想, 你这病拖不得, 等天明我就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我们把中医西医都看个遍, 要吃什么药, 管他贵不贵, 都去给你寻来。你这身体, 生病一次就要消耗全身精力。往后我还想着你长寿,落雪白头, 一生一世一双人。”
孟庭许楞然,喉咙发紧。
胸腔一阵炙热, 依旧盯着秦淮川看。
孟庭许忽地问:“你不觉得我很麻烦吗?”
秦淮川将手弯起, 压到脑袋下,枕着问:“怎么说?”
孟庭许道:“我身体比一般人弱, 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不是什么人才,也算不上国家的栋梁。被家人赶出浙江,来到广州依然一无所成。连妹妹上学时的钱都是借的,靠这个帮忙,靠那个帮忙。我这么无用,在你眼里, 怎么都是个废物。你身边的人个顶个的优秀。比如范先生, 一表人才,又能干又聪颖。庄晚更是惊艳四座, 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大青衣。好像人人都在进步,只有我,我浑浑噩噩到现在,都不知道往后要怎么才好。”说着,苦笑道:“我甚至连交的朋友都”
说时,不免伤感起来。
秦淮川垂下视线,倒不是宽慰他,笑了一笑:“你说的也不全是错的,但我不承认你说自己是个废物这个观点。至于你说交的那些朋友,你也没什么朋友罢?除了冷青松以外,你还瞒着我跟谁交朋友呢?”又怕自己这番话伤到他,话锋一转,道:“你和庄晚不是朋友吗?你看庄晚这人如何?值得深交吗?”
孟庭许咬着唇,想了会,说:“你要挖苦我就说吧。”
秦淮川捏着他的脸颊,道:“庭许,你很好。旁人怎么看你我不管,在我这里,你就是很好。你慧眼识珠,发现了我这么个人,你这一生可赚大发了。你学识不错,写得一手好字。经常帮助码头的工人,替他们写信。你教书的时候很认真,是一位好老师。还有嘛”停在这里,秦淮川轻轻抚摸他的眼尾,坏笑着问:“你是不是诓我呢,想听我夸你,所以才这么讲的?”
孟庭许脸色一红,抓紧被子盖在头上,蒙着脸说:“你妄说!分明是你一直在逗我。”
秦淮川伸手去拉被子,煽诱道:“庭许,你把被子拉开,我不逗你了,我认真跟你说。”
他捂得更紧了,道:“我不信你,狼来了的故事我已经听了许多遍了。”
秦淮川悠悠道:“我发誓,我要是动你一下,我就天打雷劈!”
听他发毒誓,孟庭许犹豫着,想他都这般说了,那就再信他一次。便将被子拉开,瞟了一眼。转瞬间,秦淮川就猛烈地朝他亲了过来。嘴唇被人含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唯一能喊出来的声音,到了自己耳中都成了催发|情|动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