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椅子摇摇欲坠，23号下意识想闭眼，强迫着自己睁着眼看清下面每一个丧尸和每一个帮他的人。

几十只苍白的、陈血乱漫的、缠着绷带的手朝他抓去，又一双双被打偏。

铁尺割不断丧尸的四肢，六七下捅入身躯、割脖插脑，杀死丧尸的速度缓慢。

伸向上方的手有几双慢慢成为幻影，抓到脚上的力气忽然消失，23号也在拼命挣扎着。

终于落地。

“跑！”

楼上窗户关上一只新的丧尸又跨过门槛。

博肖长身立于教室暗影里，眼微垂，新的教室里也没有他想要找的人。

羊翁成倒是很快找到了项其宇，两个人找到了一个教室守着，还找到了另外三个人和他们一起守着。

教室里很多桌椅都已经被搬去堵着靠近走廊的门窗了——丧尸怎么样都不能飞，没法从没有走廊的窗外飞进来，但丧尸会走，所以要把有走廊、有楼梯的那一侧门窗给堵着。

窗边还剩了一两套桌椅，羊翁成坐在那其中一张桌子上，背对着外窗。

“我们就在这个最高层的教室里，把门窗堵上，丧尸就进不来了。”羊翁成拿着一根从椅子上拆下来的长木条，这木条是弯折过的，看起来并不实用，可羊翁成看起来也并不在意。

他依然保有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我们是同伴，”羊翁成跳下桌子，把胳膊揽到项其宇身上，“我们还有一个同伴没过来，我们先一起度过了这一关。”

至于其它的？

其它的……就晚点儿再说吧。

二楼。

唐堂已经收起了笑容。

林森在另一侧翻找武器。

[场面好像有点儿似曾熟悉]

[上一次在异次元空间不也是他们在一个房间里找找找吗]

[少爷和糖：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笑死，可是这次不用找东西啊！]

[他们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谈恋爱？]

[摊牌吧，7号是不是其实就是少爷的那个相亲对象？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他俩好配！绝配！锁死！钥匙我吞了！]

林森也发觉和这什么唐一在同一个空间，总是觉得有些不那么自然。

可能是想知道别人有没有比自己表现得更好，又希望自己是表现得最好的那个。

觉得对方是粉丝，总是忍不住投过来窥探的眼神。

也可能是因为刚才对方在笑，而林森还不知道他笑什么。

唐堂只是觉得林森。

明明打他都还不会让他感觉到痛，还是要打他。

攻击前还要告诉他每一步攻击的动作……好可爱。

唐堂无数次看见林森就忍不住觉得林森可爱。

林森现在最怕对上唐堂那种莫名其妙的柔软得过分的眼神。

他好像在其他粉丝身上也见到过，那种有点儿近乎于痴迷、近乎于慈祥的喜爱，让他觉得他还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屁孩儿。

唐堂的眼神较之于其他人，同样热烈，但又足够安静，无声地沸腾着。

林森不看他的眼神，在教室里翻找一圈，在学校里找武器确实难找。

他倒是也有点儿后悔没把一楼保安室、实验室什么地方先找一圈再上来，但是也没有后悔几秒。

毕竟比起过往，更重要的是当下和未来。

林森气质冷冷的，眼神黑漆漆的，不说话的时候高挑而寂然。

唐堂碰到林森，总是在寻找各种东西时摸鱼看林森。

他欣赏林森身高又腿长，欣赏他从头到尾酷帅又活泼的穿搭，欣赏他翻找东西起来毫不拖泥带水的利落。

林森在那边抓起一张桌子，一手抓着一条桌腿，手向两边使劲。

[……这也能掰得开吗？]

[几十斤书都没法压变形的东西，没那么容易弄开吧？]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徒手想拆课桌的。。]

[拆来干嘛，棍子不易折吗？这也不锋利啊]

[我看着都觉得手痛]

或许有一些细小的声音，系统设定出来了，可大家都没有留意去听。

量变引起质变的过程不是每个人都能清楚地洞悉。

唐堂在一群人乱跑、一群丧尸乱嚎的声音里听见清脆轻细的断裂声，他还在讶然中，便看见林森将其中一条桌腿已经拆出来。

林森很快把另外一条腿也拆出来，用椅子去砸凹其中一头。

唐堂悄悄去掰在他身边的一张课桌的腿，悄悄用力。

什么都没有发生。

唐堂悄悄地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