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更深，星光渐繁。

宴会厅里吃饭的人渐渐减少。

林森和唐堂的话也少，林森私底下其实也没有那么高冷，只是和唐堂在一块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堂不说话，林森就更不说话。

他偶尔瞥两下对方，看见唐堂在看他不是很得劲儿，看见唐堂不在看他也不是很得劲儿。

桌上一大堆食物，和林森面前一小碗面，还是分回去一部分给唐堂的面。

林森吃得很慢，很慢，还是比唐堂快。

坐在唐堂对面，有点儿无无聊聊的。

林森看窗外，黑漆漆的夜空离远了，看不出什么风景。

户外灯光映出了风的形状。

唐堂吃得也不快，桌面上的蟹腿一条条减少，盘子上蟹壳堆积成像没有颜色的荒漠。

唐堂吃得比林森想象中的多，一盘又一盘下腹，都好像没有打算停下来。

林森倒是好奇起来，唐堂什么时候会吃饱。

唐堂吃一阵，就会抬头朝林森笑笑。

林森不太懂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陆飒像一阵风一样飘过来，快乐地朝他俩招手：“嗨！”

林森的视线从唐堂脸上偏移，看向陆飒。

唐堂停下手，拿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机，仰起头看陆飒的时候挂上了微笑：“晚上好。”

“你们还没吃完饭吗？”陆飒笑容很大，不知道因什么而快乐，总是很快乐，“今晚的龙虾好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大只的龙虾耶。”

“还没吃完。好吃。”唐堂一个个回答陆飒的问题，他和陆飒碰面的机会不是很多，只记得这人和林森走的还挺近的样子，他对陆飒的印象来源于对林森的印象，对陆飒的好感也有几分因为林森。

“等会儿要一起去健身吗？”陆飒摩拳擦掌，“二楼有健身房，还有恒温泳池。”

“我可以待会儿再决定吗？”唐堂原先当然没有饭后健身的想法，但是也可以有。

两人的视线落到林森身上。

“晚点儿吧。”林森这次倒没有拒绝、

“去嘛……咦？”陆飒眼里蹦出惊喜，“居然答应了？”

“我现在也可以拒绝。”林森闲得无聊，右手食指指腹敲打着自己左手的骨节，视线下垂，幻视唐堂面前那对蟹腿能堆成什么画。

“不可以！”陆飒双手交叉，紧看着林森，“你已经答应了，年轻人不可以说谎。”

“我就是年轻人，我就要说谎，你能奈我何？”林森冷淡斜他一眼，倒不像真的冷淡，像是未褪的少年顽劣，做什么都像是小林森在玩一些构成不了任何威胁的可爱发言。

陆飒登时坐到林森身边去，两只手抓住林森一只手臂，摇啊摇，晃啊晃，脑袋也凑人家肩膀上蹭啊蹭。

“不要嘛。”陆飒猛男撒娇，“健身多好啊，我们都打一天游戏了，应该拉伸一下，不然明天腰酸背疼，影响发挥。”

林森抬着胳膊往侧边退：“睡觉才不会腰酸背疼。”

“那么早那睡得着嘛。”陆飒还跟着往前，“他都答应了，你也答应吧。”

林森想说唐一答应了是唐一的事，但是林森又想不能当着粉丝的面说那么伤粉丝心的话——这里的“粉丝”特指唐堂这个粉丝。

反正林森只说：“睡得着。”

陆飒也真相信林森睡得着，他像林森那么大的时候也是说睡就睡，倒头就睡。

他现在睡眠没有以前好了，听林森这么一说还有些羡慕。

羡慕完了，又把眼神抛给唐堂，眼睛眨啊眨，嘴角朝下，一副期待唐堂能说些什么来帮他的可怜样子。

唐堂一直在笑，无声地，笑得一脸慈爱。

林森看唐堂一眼，觉得他笑得怪怪的，又觉得陆飒好笑。

“你健身还要人陪吗？”林森揶揄人也似正直，似笑非笑，一双眉眼更显生动活泼。

“要的，”陆飒应，“有人陪，做什么都能够更快乐。”

唐堂没法做林森的主，看着林森和陆飒笑，笑够了，对陆飒说：“你先去吧，我吃完了东西晚点儿就去找你。”

“好啊！”陆飒先是高兴地答应了唐堂，还是抓着林森，“你也来啊，我帮你拉伸。”

“不要，你帮我拉伸，我就不去了。”林森这话说得倒是真心实意的。

“好好好，我不帮你拉伸，所以……”陆飒看着林森。

“一个小时后见。”林森说，“快走。”

“好嘞！”陆飒和唐堂也约好之后，麻溜地跑了。

“你们是朋友吗？”唐堂好奇地问，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

“不是。”林森还没承认。

“哦。”唐堂还是笑得一脸慈祥，心里实际上已经有了答案，哪怕真不是朋友，感觉这人和林森关系也不错。

“待会儿我能先把礼物给你吗？”唐堂又问。

“不要。”林森这个拒绝得很快。

唐堂脸上很快浮现出委屈。

“不。”林森很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