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堂和林森两个人站得近，但也不是很近。
肩膀和肩膀还留着几公分的距离，垂下的手臂靠近的时候也没有互相摩擦过。
林森从唐堂身上收回视线，眼睛看了前方没多久，又忍不住偏转望向唐堂。
林森想看唐堂昨晚哭过之后眼睛会不会肿、今天看起来会不会有些没精神。
但是林森看不出来。
眼睛应该是没有肿吧？
精神看起来好像也挺好。
“你吃过早餐了吗？”林森问。
唐堂对林森先开口，讲起那么平常的话题，反倒有些惊讶。
带着惊喜一样的惊讶。
很平常，但是因为问他的人是林森，这件事情好像本身也不那么平常。
“吃了一点儿，还没吃完，”唐堂给林森指了刚才和陆飒一起坐着的位置，“刚才我们在吃早餐的时候看见你了，就想着叫你一块儿吃。”
林森往那边看了一眼。
陆飒正看着他们的方向，看见林森看过来就抬起手臂挥了挥，笑容满面。
接着，他又举起手机，指了指。
林森没明白什么意思，唐堂好像明白了。
唐堂从裤袋里拿出手机，看到陆飒给他发的消息。
“什么？”林森站在唐堂身边，但是看不见唐堂在手机上在操作什么，也不愿意深长脖子去看别人手机里有什么。
“他让我帮他再拿一份沙拉，不要沙拉酱的。”唐堂在手机戳了戳，问陆飒还要什么，陆飒很快回复他说就要沙拉就行了，还和唐堂道谢。
“他为什么不自己拿？”林森问。
“他在帮我们占位置啊。”唐堂还没吃完早餐就过去找林森来着，如果陆飒走了的话，那工作人员可能就会把他们剩下的东西收走的。
唐堂说完之后，对林森问的问题也觉得有些惊讶。
他想想想林森为什么要这样问，但是什么也没想到，自己反而无端端又笑起来。
林森的一切都还是让唐堂觉得可爱。
可林森不知道唐堂为什么笑，只觉得他笑得奇怪，不知道是什么点让唐堂笑起来。
林森抿了抿唇。
“你们用短信发消息吗？”林森摸着自己的指节问。
“不是啊，”唐堂又笑了笑，笑起来声音很轻，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人用短信发消息，又不是服务号，“用微信。”
低柔而又短暂的轻笑猝不及防地猛然钻进林森耳朵，未名的颤栗侵袭全身，来得没有半分预兆。
抿着的唇又抿紧了些，喉结不自觉地忽然上下，等熬过那一阵颤栗之后，林森才再开口：“你们已经加了好友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情？
该不会是昨晚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加的吧？
“是，”唐堂还没明白林森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和新朋友加了个好友而已，他并不觉得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他手机上的各种联系人还挺多的，不过唐堂也在一阵莫名力量的驱使下坦白，“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加的。”
“你和他去健身了吗？”林森还是继续追问。
“没有，我一般不在早上刚起床的时候运动。”唐堂想起昨晚自己抱着胸针入睡，心里还是一阵暖，他放低了些声音，“昨天你送我的礼物，我看到了，很漂亮，谢谢你。”
“你会戴吗？”林森问。
“我想把它放起来。”唐堂不太舍得用呢。
“为什么？”林森看着唐堂，“你不想用吗？”
“怕丢了，或者坏了。”唐堂把装早餐的盘子递给林森，“我想把它好好放着。”
“……哦。”林森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林森后知后觉地又想起来这人是他粉丝.
要好好放起来的话那就是证明他真的很喜欢自己吧？
林森唇角有些抑制不住地向上，强行让它平复起来，接过盘子，随意地放在桌面上，拿出手机。
他很难得地觉得粉丝对他的爱让他快乐。
“我们来加好友吧。”林森说。
“嗯？”唐堂确认林森确实是想和他交好友之后，几乎是全程惊讶地和林森交换了联系方式。
手机号码在彼此手机存下了。
唐堂面对面地看着林森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验证，他的微信对话框里多出一个带着林森本人头像的林森本人微信消息条。
[你已经添加了SLinn，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加上林森好友了？
加上林森好友了。
哇。
这一切都太让人惊喜了吧。
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太顺利了。
要是生活能一直这么顺利就好了。
唐堂没忍住扬起唇角。
“笑什么？”林森今天早上的问题好像特别多。
“心情很好。”唐堂看着林森的眼睛回答，他眼睛里似乎有一些湿润着闪亮的光，却不是要哭的前奏，是很惊喜很快乐的模样。
林森看了看唐堂神采飞扬的样子，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短暂地经历了一场心跳失序。
林森避开视线，低低地“哦”了一声，再无数次地、忍不住地看看唐堂，看人家高兴，自己也忍不住有些高兴。
林森在想：好奇怪。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他对唐堂的感觉好像有了点儿不同。
他对唐堂有了更多的好奇，也想和他有更多的联系。
因为很陌生，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什么都想更了解他一点儿。
好奇，感兴趣，在意，什么都好，包括在昨晚睡前总是想起唐堂也好，那种感觉其实不是很激越，反而是轻轻的。
像微风吹拂下的一个浪花漫到另一个浪花，像树叶拥向另一片树叶，他心里只是有了一些微小的波动，但也就是这么些细小的情绪变化，牵着林森向前走向唐堂。
唐堂把手机放回裤袋，放进去了，手还没舍得离开，摸着手机的边角努力地想把手机再往裤子里再塞一点儿。
但是口袋的深度就是固定的，那面料并没有多少弹性，往左边塞一点儿，往右边塞一点儿，都还是那个深度。
不过，努力过，总会觉得事情会变得更好一点儿。
唐堂拿着帮陆飒装好的沙拉，多加虾仁，不要沙拉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