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百零七 谢屿川:我不是小孩儿。……(2 / 2)

养妖 温三 6125 字 2024-03-09

临行前,洛银足下微顿,她又回头看了宁玉一眼,见他的右手紧紧抓着红樱的手腕,绕在嘴边的话还是吞了回去。

罢了,旁人之事与她何干。

宁玉这一生,只启动过一次天光之境,洛银“死去”后的这半年,他带着小红鱼东奔西走,将她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却从未想过还给她一具完整的身体。

他是真的没想过吗?

还是他已经不再去想了?

小院里飘来了几朵完整的梅花,洛银离开的那一阵冷风,似乎将院子里温暖的花香味也一并带走了。

红樱见宁玉一直僵硬地站着,担忧地唤他一声,宁玉回神,却松开了红樱的手,他要去屋外将阵法和结界重新布下,只是与红樱擦身而过时,喃喃了句。

“你比墨安幸运。”

红樱双腿一软,斜斜地扶着院中石桌,竟险些摔倒。

她看着宁玉去院外设下阵角的身影,明明是触手可及的距离,却仍觉得遥远,那张越过梅花花枝的面容尽显淡漠,见不到丝毫爱意。

洛银回到客栈时,谢屿川还在睡。

他将软被抱成一团搂在怀中,整个人蜷缩成一个不安的形状。

屋内的炭炉已经灭了些,洛银弹指使其燃烧得更旺,又将茶壶放在上面热茶水,这才走到软塌边,暖了手再碰一碰他的发丝。

在她碰到谢屿川的刹那,谢屿川便睁开了眼。

手腕被人抓住,明明窝在被褥里取暖的人,指尖却比她这刚从风雪里回来的人还要凉。

洛银低声问他:“怎么了?”

谢屿川翻身朝她看去,他的眼中倒映着洛银的身影,视线从空洞逐渐变得清晰,最后再搂着她的腰,将头靠在了她的腿上,一如他睡着前抱着洛银的姿势。就像他在洛银的腿上睡了一觉,二人的姿势一直没变过,洛银也没离开过。

“睁开眼,看到你了。”

谢屿川说这话时,洛银的心头略微酸涩了些。

“你早醒了?”

她问。

谢屿川的声音闷闷地嗯了一下。

“所以,你醒了也一直闭上眼,等我回来?”

谢屿川又是一声嗯。

他这样乖,让洛银都有些替他委屈了。她的手一遍遍抚摸着谢屿川鬓角的发丝,也不知他在清醒后闭上眼睛等她回来的那段时间,心里在想什么,会不会以为她又将他丢下了。

谢屿川没有抱怨她回来得太晚,只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若此事二人就此揭过,来日未必不会成为彼此心中的伤疤,毕竟她有隐瞒的前例在。

“我去找宁玉了。”

洛银道。

谢屿川突然睁开眼看向她,他翻身坐起,盘腿与洛银面对面,一双眼睁得很亮,似乎意外洛银会与他说她的去处。

洛银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我去与他说,冬至那日让九州列位到灵州雪山下,我会在那一日将墨安的魂魄从你的身体里抽出来,在此之前,还需将你身上内外的伤都治疗好。”

大半个月的时间,那个时候谢屿川的肺腑应当就该痊愈了。

谢屿川却不让洛银的手离开,他抓着她的手在脸颊上蹭了蹭道:“那你以后的行踪都会告诉我吗?”

“我以后根本不会离开你啊。”

洛银浅笑,顺势捏了一下他的脸,谢屿川的脸上没肉,捏不到什么,洛银转而又摸了一下:“若是因事短暂离开的话,我会告诉你我的去向。”

“要提前告诉。”

谢屿川的双手撑在软塌上,朝她凑近:“不能事后说。”

“好,今日是我做得不对。”

洛银坦然接受:“我想着你才与我重逢,怕是不愿让我离开,若非要央着跟我一道,我可能磨不过你,真带你去也没什么,就怕到时候遇见宁玉之外的人,另生事端。”

“姐姐。”

谢屿川的心里暖洋洋的,像是整个人都浸泡在温水之中,四肢百骸都被洛银笑容的温度填满了。

洛银的话,无疑是安抚他心中不安的良药。

他凑上前,对准洛银的嘴唇亲了一口,心觉不够又再亲一口,肺腑中正在修复的灼热感与另一种炙热的欲·望一起从内里燃烧他的身躯,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煮熟。

谢屿川的手紧紧地捏着,指甲几乎抠进了肉里,他还在克制着自己,能克制言行,却克制不住满目浓情的眼神,也抑制不住紊乱狂跳的心。

洛银被他吻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些。

舌尖发麻,涎水顺着嘴角溢出,又被谢屿川捧着她的脸,一应舔干净。

两股心跳声此起彼伏,像狂风骤雨中檐下的铜风铃,雨打声和风铃撞击声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而凑近的呼吸,也像是淋了一场骤雨,湿漉漉地缠绕着。

洛银有些动情,她看谢屿川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在谢屿川的手触碰到她的腰时,整个人微微一颤。她呼吸停滞,颤抖着睫毛眼眸微抬,眼神落在谢屿川的眼中,顿时让他的心跟着揪紧了一瞬。

于是他不敢动了。

放在洛银腰上的手也慢慢收回。

指腹离开柔软的腰,再离开轻柔的外衣,最后恋恋不舍,还是转了方向,改成将人抱在怀中,这是谢屿川忍耐的极限,没再去亲她了。

洛银的心跳尚未平复,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有些不解,但也没有说破。

许是这半年多来对谢屿川的精神和身体上的折磨太大,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她也非喜好那事之人,便将想法挥开脑海,沉默着以掌心安抚对方。

谢屿川自是不知洛银所想,他只懊恼自己年轻气盛,只要碰见洛银,无时不刻地想要触摸她,如此急躁,反倒让躲在他身体里的人白看笑话。

谢屿川已经忍耐了这么久,便不在意这一时半刻,今日距离冬至不过二十天,他可以等,等到墨安彻底从他身体里离开后,他再去拥抱洛银。

以免那恶心的道士,借他的眼,看见洛银动情。

约过两刻钟,谢屿川才慢慢放开了洛银,再抬眼看向她时,眸子里湿漉漉的,像是受足了委屈的小兽,欲求不满地揉着她的手掌。

洛银顺势按在了他的脉搏上,去查看谢屿川身体上的伤。

确定他的确相较之前好转了许多,便道:“这几日灵州下了很大的雪,路上艰阻难行,便是远一些的城镇也有许多店铺不开张了,买不到多少好吃的,咱们就在客栈里应付几日,等你的身体彻底好了,再去寻各地美食,可好?”

“好。”

谢屿川享受洛银对他无微不至的体贴,又好笑地问:“你是在把我当小孩儿哄吧?姐姐。”

不等洛银回答,谢屿川接着道:“可你明知道,我不是小孩儿。”

他看向她的眼神又深邃了几分,双眼微眯,像是盯紧了猎物的狼,准备饱餐一顿前的危险。

洛银的视线不自觉向下一瞥,巨龙蛰伏,还算安全。

嗯,她知道。

她的屿川的确不是小孩儿了。

早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