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了乔见翊的车，在车库停好后他也下来，准备去小区门口打车。

乔见翊走路还有点不顺畅，成谨舟默默跟在后面。

直到等电梯时，他说：“翊哥，我昨晚对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乔见翊垂下眼。

他当然知道，成谨舟不是玩笑话。

也知道他现在说这句是什么意思。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乔见翊按下七楼，又替成谨舟按了一。

电梯向上攀升时，乔见翊说：“你让我考虑一下。”

成谨舟的眼睛微微亮了：“好。”

接下来的日子与以往无异，乔见翊继续每周去给成谨钰上钢琴课，成谨舟也依然不动声色地靠近他，但眼神里多了很多期许。

只是乔见翊一考虑，就是一个月。

他做任何事情都非常谨慎，他也不愿意很轻易地就给人承诺，他觉得这很不负责任。

然而，身体突然的不适，让乔见翊无法好好考虑了。

某天清晨，乔见翊照例给自己准备早饭。煎培根的时候，他却忽然感到一阵恶心，进卫生间干呕了好一会儿。

本以为只是一时肠胃不适，乔见翊没太在意。但这样的情况越来越频繁和严重，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单是肠胃问题，于是去了乔翡然的医院。

乔见翊身体向来不错，每年例行体检都是非常健康的状态，所以乔翡然还挺意外，便把与其症状可能相关的检查都安排上了。

所有结果出来后，乔翡然看着其中一份报告，沉默了。

乔见翊有点紧张：“情况不好？”

“也不是。”乔翡然几不可闻地叹息，“见翊，你恋爱了吗？”

“没……”乔见翊忽然意识到什么，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我，该不会是……”

乔翡然把报告放到他面前：“你怀孕了。再去做几个详细的检查吧。”

乔见翊：“……”

他木然地跟着乔翡然，继续去做检查。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就……怀孕了？

做B超时，乔翡然忽然笑了笑：“真神奇，你怀的也是人类形态的宝宝。”

乔见翊回过神。

乔翡然很快又严肃起来：“但是不知道你的宝宝会不会像摇摇一样，出生时带走你的灵力。我得想想办法。”

做完检查后，乔见翊坐在乔翡然办公室，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他想起弟弟乔知栩的宝宝。摇摇出生时，他抱着他，很小很软一团，呜呜呜地哭个不停。

过几个月，他就会亲自生下一个，那么小那么软的宝宝。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乔微翩风风火火地迈步进来：“哥！”

乔见翊一愣：“你怎么来了？”

“翡然都和我说了。”乔微翩拖过一把椅子，在乔见翊面前坐下，“你和小栩真是亲兄弟啊。”

“……只是意外。”

“小栩当年也是意外呢。”跟在后面的乔翡然关上门，“见翊，我想了想，这段时间你都去村里住吧，生前一周再回来。这样或许可以避免小栩那时的情况。”

乔见翊没意见：“行。”

考虑到乔见翊这段时间总是不舒服，最后他们决定由乔微翩送乔见翊回去。

乔见翊收拾了行李后，给成谨舟打了电话。

“翊哥？”成谨舟的声音里惊喜又期待。

但乔见翊不得不让他失望了：“小钰的授课，我需要请假三个月。”

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回应：“好。但我能不能知道，你是发生什么了吗？”

“只是要处理一些事情。”

成谨舟：“那……可以保持联系吗？”

听得出来，成谨舟的语气有点低沉，又有点小心翼翼。乔见翊脑海里浮现一只委屈的小狗，忍不住笑了：“可以。”

委屈小狗的耳朵又支楞了起来：“那你注意安全，注意身体。”

乔见翊知道他不是意有所指，但听见他说“注意身体”的时候，心跳还是不自觉加重了点。

回到村里后，乔见翊身体的反应越发严重了。

他不怎么吃得下东西，还经常吐，只能在想吃东西的时候抓紧时间多吃一点。这么折腾几天，人就瘦了一大圈。

乔见翊很难得生出一些怨怼的情绪。要不是那天成谨舟乱来，他现在能这么难受吗？

于是成谨舟打电话来时，乔见翊的语气也不如以往那样好了。

“翊哥……”成谨舟放低了声音问，“你心情不好吗？”

乔见翊：“嗯。”

“怎么了，事情不顺利吗？还是有人惹你生气了？”

乔见翊心想，就是你，还有你搞出来的这个小崽子。

但他嘴上还是说：“没什么。”

成谨舟“哦”了一声，又犹豫道：“你想说的时候，可以和我说，我可以安慰你。”

“知道了。我有事情，先挂了。”

乔见翊匆匆结束通话。他又不舒服了，进了卫生间，早上吃的都吐了出来。

等终于缓过来，乔见翊漱了口，慢慢躺回床上，拿被子蒙住了脸。

生气。

几天后，录完节目的乔知栩带着摇摇和越景衡来了村里。

乔见翊仍然不太舒服，不得不躺在床上休息。

乔知栩跟着乔微翩进房间，一见到乔见翊，立刻吓了一跳：“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生病了吗？”

看他紧张慌乱的表情，乔见翊就知道他肯定胡思乱想了。乔见翊无奈：“不是……不能盼你哥点好吗？”

但乔知栩不知道他怀孕的事，依然焦急地问他到底是什么原因。

乔见翊往被子里缩了缩。

这个事，他实在有些难以对弟弟启齿。

边上乔微翩无语：“哥，对小栩有什么好瞒的。你不说我说了。”

乔见翊盯着天花板：“……随你。”

于是乔微翩朝向乔知栩，直言道：“跟你一样，意外怀孕。”

乔知栩懵了。

乔见翊又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尽量不去听乔微翩和乔知栩你一言我一语。

总觉得很难为情。

好在，乔微翩后来把话题转移到了乔知栩身上，而摇摇来了房间里找乔知栩。

总算没那么焦灼了。

但没想到，这个时候成谨舟打来了电话。

乔见翊不想接。要不是成谨舟，他能在妹妹弟弟面前这么羞耻吗？

但乔微翩却已经给他接通了。

乔见翊无奈，准备拿过手机。

却听见听筒里传出成谨舟拖长的声音：“老婆……”

一阵滚烫的热意霎时上涌。乔见翊立刻夺过手机，恼羞成怒：“谁是你老婆！”

然后挂断，关机。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然而，很快又响起摇摇稚嫩的充满好奇的嗓音：“爸爸，‘老婆’是什么呀？”

乔见翊、乔知栩：“……”

成！谨！舟！

乔见翊又把自己埋进被子。

乔知栩勉强哄住摇摇，然后抱着他去睡午觉。

一直忍笑的乔微翩也留下一句“有事喊我”，离开了房间。

这下房间里真的安静了。

乔见翊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刚才乔知栩走出去之前，问了他一句，宝宝另一个父亲知道他的情况吗？

当然是不知道的。

成谨舟不知道他是灵鸲族的小鸟，不知道他会怀孕。

更不知道那“情不自禁”的一夜，已经让他怀了孕。

这也是他在考虑如何给成谨舟的答复的期间，最大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