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宿生紧闭着眼,石陨知道这是恐惧的意思。
他目光一愣:“你怕我?”
“难道我不该怕吗?!”林宿生的脸烫得出奇,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我是人,不是没感情的工具,更不是……”
“更不是你们的……玩物。”
那道倔强悲戚的眼神朝自己扫过来的时候,石陨感觉心脏漏了一拍,什么东西狠狠扎向胸口,千万年无悲无喜的心此刻竟隐隐作痛。
但很快,这股疼痛就被心底冲决而出的嫉妒压倒,他把人紧紧锁在怀中,哑声质问道:“哪怕是在亓曰面前,你也是这样的态度吗?这样的话,你也会对他说吗?!”
林宿生身形一顿,默了一瞬。
察觉到这份沉默,石陨谑然一笑,眼底满是狰狞:“他对你来说就这么不一样,好,今天我倒要让你看看你信任的亓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得赶在天黑前回学校——你放开我!!”听完石陨的话,林宿生心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顺着脊背蜿蜒而上,令人头皮发麻。
他费劲地挣扎却只是徒劳,那点属于正常人类的力气在一个实力恐怖的怪物面前实在是微不足道,多余的反抗在绝对强大的对手面前只会显得可笑。
石陨彻底撕开那张温润如玉的伪装,站在林宿生面前的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异类,可怕,凶悍,和当初那个吃糖葫芦的石陨简直两模两样。
可古怪的事,林宿生竟然从中看出一丝脆弱来。微弱、不易察觉,幻视一样一晃而过,回过神来还是那张阴沉的脸。
石陨意味深长地说:“成年人天黑后可不需要回家哦。”
林宿生瞪着一双愤怒的眼:“你特么到底要对我做什么?!我没那个耐心陪你玩什么变态的游戏!”即使不问,这个暧昧危险的答案也呼之欲出。
“当然是绑架了。”语气轻佻,仿佛在说什么不足为道的小事,石陨低声道,“这不是你和亓曰的计划吗,用来试探我心意的把戏?”
“如果是换做以前,我心情好或许会陪你们演演戏,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想了个新的玩法,不如……”石陨笑道,“让我们来看看亓曰对你的心意?”
林宿生刚要反驳,下一秒两眼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
天色渐晚,路边霓虹照得整个城市绚丽而旖旎,巨大的夜幕下,千灯万盏,群星熠熠,这样浓酽的夜色最能催生蛰伏在内心深处的欲念。
嘈杂的街道。
玩得还不尽兴的年轻男女拥堵在路口,烟雾缭绕,女人两指夹烟,忽然目光一凝,走到不远处坐在灌木丛旁的男人,熟稔地吐了口烟圈:
“帅哥,喝两杯?”
亓曰坐在阶上,紧锁着眉,看表情并没有什么闲心思搭讪,他不耐地挥挥手,可对方却并没走开,反而亲昵地就要挽起亓曰的胳膊,用一种极为甜腻的声音撒娇道:
“我看你也喝了不少,要不这样,对面就是酒店,我扶你进去坐坐,怎么样呀?”
亓曰原本低垂的头抬了起来,浅色瞳仁充满着警告的意味:“不需要。听不懂吗?”
女人干脆蹲下来,随着这一动作,肩上的丝带滑落,故意露出一块雪白的肩。她娇声软软:“真的不跟我——”
“你的烟头烫到我了。”
亓曰不痛不痒地打断了对方接下来的话,随后扬起被烫出一个小红点的小臂,精壮的肌肉线条在夜色的烘托下格外诱惑,但亓曰本人脸上却一副生人勿进,否则格杀勿论的表情。
他淡淡地说完这句话,看着面前神情尴尬不知所措的女人,他厌烦之情毫不掩饰:“滚。”
女人:“……”
女人走后,空中甜腻的香水味才终于消散了些,随着一阵清风吹过,亓曰这才感到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
他不擅饮酒,但事出紧急,别无他法。
这是他在最短时间内想到的缩小影响、隐藏身份的最佳方案。
醉意在微风中逐渐消弭,忽而耳边一道劲风袭来!!
——亓曰耳廓一动,借余光瞄准来者,随后目光一狠,以极快的速度擒住了一条冲着自己脖颈动脉处袭来的银蛇!
借着路灯,他两指夹着蛇七寸处,危险地眯着眼睛,随后俊朗的眉宇舒展开来,像是明白什么,只是眼底的狠戾并没消散。
三秒钟后蛇骨被生生折断。
狰狞的银蛇在亓曰掌心盘踞起来,幻化为一张房卡。
“……”
亓曰眉梢微挑,劲瘦有力的指节捏起房卡的一角仔细观察了会儿,随后缓缓抬头看向对面不远处的酒店。
神色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