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轻哼一声,声音阴冷莫测,“真是有趣,四小姐,这可是你亲手交给本座的,你还嘱咐本座……”沈宁加强语气,似在强调,他双眸死死睨着慕卿,一字一顿道:“必、须、喝、完!”
沈宁话音刚落,慕卿的心便又陷入自责,双眼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落下。
慕卿真心悔过道:“对不起,我错了!”
沈宁看着慕卿哭,眉心一拧,眼眸更为深邃的盯着她那白皙如玉的脸,忽然恣意的笑了起来,声音尖利而诡寒,“四小姐好本事,不想让本座痛快一死,便处处卖弄可怜,想让本座心软,好日后想方设法折磨本座,是吗?”
慕卿知道沈宁误解了她的意思。慕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解释道:“不是,我没有,我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千岁爷,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不求原谅,但是,求您别休我。”
沈宁腥红的凤眸微缩,俊美的脸多了一层病态的阴戾,“你说什么?”
“我说,求您别将我赶出千岁府,只要您不敢我走,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沈宁先是一愣,而后轻轻的笑了,饶有兴趣道:“本座何时说过要赶你走?既嫁进了千岁府,走,就别想了。”
沈宁语毕,刚准备转身离去。慕卿却问道:“千岁爷,您去哪?”
沈宁语气柔和了几分,“今日成婚,四小姐忙活一日,想是累了。早些休息吧。”
语毕,便转身离去。
慕卿想到姜家和慕家此刻还在刑场,便伸手将脸上泪痕擦干。在地上趴了好一会,腿脚也有些力气了。她缓缓站起身来,方才的脆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仇恨的目光。
她坚定道:“不,我还有事。”
慕卿咬咬唇,“千岁爷,我还有一件事要做,等做完这件事我会尽快回千岁府的。”
慕卿语毕,沈宁脚步一顿。慕卿刚想转身离去,便只觉身后有人轻轻拍了她一下,她便全身动弹不得。
慕卿知道,是沈宁点了自己的穴道,便急着解释道:“千岁爷,我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求您别阻拦我。”
沈宁悠悠说道:“你想救慕家和姜家?”
慕卿震惊,“您,您知道?”
慕卿反过来一想,也是,督厂探子情报很快,无所不知,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本座也是刚刚才知道,只不过本座知道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
慕卿心里一痛,“什么?”
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沈宁细长白静的玉手抚摸了慕卿的肩膀,被解开穴道的慕卿因伤痛过度,顿时愣在原地。眼中的泪水不断流出。
她咬了咬唇,再开口已是泣不成声。不消片刻,她已哭的嗓音嘶哑,全身颤栗。
面前这个哭的楚楚可怜的人儿,正是沈宁朝思暮想十八年,一生所求之人,他曾以为,他能护她一世周全,可却不曾想,他精心呵护,放在心尖上的人儿,有朝一日,竟也会在自己面前哭的悲痛欲绝,伤心不已。
沈宁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似安慰道:“姜家和慕家虽被满门抄斩,但慕君,慕菡和慕翎还活着。慕菡和慕君被打入大牢,明日就会被发配苦寒之地,若不出意外,明日被发配之时,便是他们丧命之日。至于慕翎,现已是太子妃,养尊处优,倒不会有性命危险。”
听着慕君还活着,慕卿倒有几分安慰。在慕家,也就只有慕君和慕卿玩的最好。
只是慕君的母亲侯芳华对慕君寄予厚望,要求太过严格,但又打着爱慕君的名义处处打压她,苛责她,还义正辞严的说,一切都是为她好。
只有慕家人才知道,侯芳华这般做,只是因为和德年间,萧瑾称帝,而当年有一位名动天下的外姓摄政王宁羽在朝执政,在他的掌权下,世家和皇亲外戚都被灭门处死,他还效仿秦皇暴政,焚书坑儒。
但是他在战场,却是神迹。战无不胜,英勇无敌,没有败绩。
在百姓心中,他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摄政王。他在位期间,百姓赋税减半,所有地方父母官,都要以百姓为重。他还在整个蕴国建立了监察阁,不管郡,县,还是乡镇,一旦有百姓受冤,可敲击监察阁的鸣冤鼓,阁内人自会为百姓做主鸣冤。
他好事做尽,坏事做绝。不管是朝臣对他的口诛笔伐,让他遗臭万年也好,还是百姓赞他的勤政爱民,让他的事迹得以名垂青史也罢。现今都不重要了,他已薨逝多年,成为白骨一堆,所有功过是非,皆留给了史书与后人评说。
而当年的侯家便是三大世家之一。侯芳华因家族倒塌,又恨自己不能生出儿子,便想拼命讨好慕家,给自己做靠山。
但哪知慕渃并不喜欢侯芳华,便是对自己的女儿慕君除了生活上的补给外,也不闻不问。侯芳华见此心灰意冷,便只能活在矛盾里,一心想要自己的女儿攀上高枝,但又对慕家其他的儿女好。还动不动拿慕家其他儿女与慕君攀比。因此,慕君生活的也是压抑至极,但好在慕家有慕卿陪她解闷,否则,她可能就真的疯了。
一想到慕君还活着,慕卿刚准备离去,就只觉双脚腾空,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穿过她的后背,另一只胳膊从她的膝弯穿过,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沈宁抱着慕卿一边朝里屋走去一边说道:“本座能帮你救人,但是……”
沈宁故意将“但是”拖长了尾音,音色中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勾人的邪魅。
慕卿没多问“但是”什么,她只是安安静静的靠在他怀中,不吵也不闹,乖的像只猫。
两人的沉默,让将头靠在沈宁怀里的慕卿,听到沈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他的心跳平缓有力,气息沉稳。她还在沈宁身上闻到淡淡的桂花香。
沈宁走到里屋后,将她放在自己的床榻上坐好。看着她披头散发,泪痕未干的模样,便主动伸出玉手去帮她拭泪。
慕卿不躲不闪,就静静坐在床榻边,任沈宁的手在她脸上肆意抚摸。白皙光滑的指尖轻碰慕卿的脸,让慕卿有些贪婪他指尖的温度。
沈宁将慕卿面上散落的长发给她绾于耳后,才俯身到她耳边,轻轻的吹了一口热气,就这一口热气,直接让未经人事的慕卿身子发软,骨子里酥麻。
“唔!”
慕卿难耐的哽咽了一下,沈宁见了,心中越发欢喜。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慕卿耳边低声说道:“本座可以帮你救出你想救之人,只是……”沈宁邪魅一笑,“你要求本座,并且,终身侍奉本座,如何?”
慕卿想都没想,一口应下,“好,千岁爷,我求您,并且,我答应终身侍奉您。”
今后,只要是您说的话,我都答应您!
沈宁站直身体,笑容潋去,他紧紧盯着慕卿的脸,眼神深沉,他沉声道:“宫音!”
只短短两字,慕卿便从沈宁的声音中听到了冰冷如铁的肃杀之气,似冬日积雪,严寒无比,没有感情,令听着的人不寒而栗。
房门外传来宫音的声音,“属下在!”
“今晚子时,将没死的慕家人都带去客栈,好生安顿。”
“诺!”
语毕,房门外便渐渐安静下来。
沈宁见慕卿自从来到他房间后,到现在都不曾抬头看他,便猜测,应是她今日被吓的不轻,所以才会如此害怕。
折腾一天,想着她也够累了。便道:“四小姐想办之事都办了,若无事便早些歇息吧。”
沈宁语毕,刚准备转身离去,却被慕卿拉住衣角。
沈宁无奈,只得转身看着她的脸,似在等慕卿说话。慕卿虽低着头,但也知道有一双炽热危险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慕卿刚准备咬咬唇,沈宁的手却比她先快一步,他用骨节分明的大拇指和中指扣住慕卿的下颚,食指指腹轻轻摩擦慕卿的上下唇瓣。
慕卿的唇光滑红润,唇似绽桃,沈宁摸着,心里十分满意。
沈宁带着几分心疼的语气,又混杂着几分邪魅的调调,阴阳怪气道:“以后可不许再咬唇了呢,不然啊,本座可是会心疼的。”
语毕,指腹又在慕卿唇瓣上轻轻摩擦。
仅凭这妖孽的声音就能勾的慕卿三魂丢了七魄,再加上沈宁这温柔的动作,这哪是在心疼她的唇,明明就是在勾她的魂,真是要人老命。此刻,慕卿想着,哪怕现在溺死在这温柔乡也值得。
在传闻里,都说沈宁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阴柔的长相却不失男子的阳刚,还说他美到极致就是妖。
从前,虽在宫中经常见面,可慕卿的目光却从不曾在他身上停留过,而是一心放在萧旭身上。现在,她终于可以好好看看他了。
看看这个让宫中妃嫔公主都惦记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不抬眼不知道,一抬眼吓一跳。
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这面容,当真世间无二,天下无双。凤眼柳眉,肤色白皙,脸型尖瘦,脖颈如瓷,轮廓分明,长发过腰,乌黑如墨,茂密浓厚,鲜红如血的唇薄如蝉翼,小巧玲珑的鼻挺如玉雕。身材高大修长,细腰如柳枝,肩宽背薄。
除此之外,慕卿还注意到沈宁的右眼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若不注意看,根本就看不到。
传闻中沈宁喜爱胭脂水粉,最喜欢为自己化妆打扮,还喜欢带精美的首饰,就连衣服也要他亲自设计,还要穿最好最贵的。
慕卿还以为是假的,但看见今日的沈宁才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脸上浓妆艳抹,美的令人感觉不真实,好似画笔勾勒,似被精雕玉琢过一般。
慕卿只看两眼,若不是及时止损,将双眼挪到别处,转移视线,她怕是早就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慕卿伸手拉着沈宁的袖角,低着头,一副受委屈的小模样,真是惹人怜爱。慕卿嗫嚅道:“可不可以,不要走……”
沈宁笑的如花艳丽,但始终不曾答复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等她说话,说一个能让沈宁留下的理由。
慕卿刚想咬唇,沈宁的指尖又点住慕卿的唇。慕卿想了一会,才吞吞吐吐解释道:“我嫁给千岁爷了,千岁爷不该,不该与我一同休息吗?”
慕卿话音刚落,心里便觉得害羞不已,而白静的脸上更是羞得通红。
沈宁妖冶冰冷道:“之前,四小姐可是厌恶本座入骨呢,还想着帮萧旭来要本座的命。”沈宁顿了顿,薄唇魅惑道:“但今晚怎么这般主动,莫不是,你想以身诱敌,趁本座睡着,好要了本座的命?”
慕卿知道沈宁心里没有原谅她,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没想过,我以后都不会有这些想法了。”慕卿怕她不信,情急之下,什么话都往外说:“千岁爷,以后我会好好听您的话的,会对您真心的,哪怕是我死了,我也不会再背叛您了……”
沈宁指腹轻轻的按住慕卿的上下唇瓣,不准慕卿继续再说下去。沈宁有些不悦,“小小年纪竟喜欢胡言乱语。什么死不死的。以后不许再说了。”
沈宁的手松开了慕卿的唇,笑靥如花道:“羽音等会会进来伺候你洗漱,本座晚些时候再过来。”
沈宁语毕,便转身离去。
慕卿听后,心里安心。
上一世,是沈宁在暗处无时无刻的保护她,呵护她,爱护她。只是那时她不懂珍惜。现在重活一次,就让她来弥补上一世对沈宁的亏欠,以后,定会好好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