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祤跪下,行了一记大礼,郑重道:“殿下,您的大恩大德,李祤永生难忘!”
苏之蓁挥了挥手,“去吧!”
“是!”
语毕,李祤转身退下。
炎啸宫中,韩雪身着一袭紫衣,手提一个食盒来到萧韫的房间里。
虽然韩雪和萧韫已经成婚,但两人都不住在同一间房,再加上萧韫也不信任韩雪,所以韩雪来萧韫的房间次数很少。
今日萧韫上了早朝,韩雪以为萧韫已经下朝回府,但进房门才知,他还没有回来。
刚准备转身离去,就看见萧韫榻上的被褥乱七八糟,韩雪想着自己毕竟是萧韫的妻子,出于“贤妻良母”的责任,便将食盒放在桌上,过去将被褥好好整理一番。
就在整理枕头时,韩雪在无意中触动一处机关。只听见有个什么东西弹了出来。韩雪立刻将被褥拉开,原来是一个小暗格。
暗格里面放着层层叠叠的宣纸,韩雪拿起来一张一张看起,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韩雪倒吸一口凉气,轻轻吐出。她知道时间有限,来不及容她多想,因为萧韫就要回来了。
她将暗格里的纸,毫不犹豫,一张不落的塞进袖子里。然后再将暗格还原,将床被上的被子全部还原成她刚进来的模样。
她瞳孔深了深,抱歉了,萧韫,你我虽相敬如宾,但我也不过只是联姻的棋子。这些纸张能在关键时刻保我一命。别怪我出卖你,我只是想活而已。
韩雪提起饭盒,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将房门关紧。
燕国的皇家山林中,有块仙境。仙境里虽群山万壑,但到处都是悬崖峭壁,每座山与山的间隔有三尺之远,山间都是云雾缭绕,山底却是万丈深渊。倘若掉下去,尸骨无存。
此处风景秀丽,景气怡人。是个不错的游玩之地。
远处,两个人影缓缓走来,走的近了,才看清是苏嫣玥和谷媛,只见两人一人提了十坛酒大步往前。
两人来到山顶高处,俯视群山。
“陛下,这就是你对臣说的好地方?”谷媛不解道
“此处风光涟漪,浮岚暖翠。确实是个风景不错的好地方啊。”苏嫣玥解释道
谷媛不语,只微微笑了笑。
“谷媛,那日宸王和李家在宫殿上的较量,你也看到了。你怎么看待此事?”
“陛下,宸王是殿下,而陛下是一国之君。陛下的事情,臣不敢妄言。”
“无妨,今日寡人邀你前来,只为谈心。寡人和你都不必拘束那么多,想聊什么便聊个痛快。”
“好,陛下既是这么说了,那臣也就不再顾忌了。陛下是君,得朝臣信服,百姓拥戴,而李家树大根深,牵一发动全身,但李家不能让陛下亲自去铲除,否则满朝文武必有争议。所以,那日之事,陛下一直高坐龙椅,按兵不动,只是为了让李凡桐直接露出破绽,毕竟李凡桐在李星佳的宠爱下,嚣张跋扈惯了,即便平时装的再恭敬,可一旦激怒,也会露出本性,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家本就是陛下眼中的钉子,陛下早就想拔掉了,只可惜一直没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所以,陛下才想借宸王的手除掉李凡桐,也借此机会杀鸡儆猴,给他们李家一个忠告。”
苏嫣玥听后,笑意更甚,“知我者,谷媛也!”
谷媛笑而不语。
苏嫣玥将谷媛手中的酒拿了过来,和着自己的酒放在一旁的空地上。
“谷媛,寡人只知你才智过人,但寡人一直不知你武功如何?来,陪寡人打一场,让寡人见识见识,你到底有多厉害。”
伴君如伴虎,苏嫣玥此话便是想试出谷媛的武功到底有多高,苏嫣玥已经开始怀疑试探谷媛了。
谷媛行了一礼,“陛下是君,臣不敢与陛下动手。”
苏嫣玥轻笑一声,“你这话何意?这还没动手呢,你就瞧不起寡人了?谷媛,你觉得寡人会输?”
“臣不是这个意思,陛下武功高强,臣自然敌不过陛下,还请陛下高抬贵手,放过臣吧。”
“谷媛不必妄自菲薄,这还没有比试,鹿死谁手?输赢尚未可知。”
“可是……”谷媛还想辩解,却被苏嫣玥打断道:“没有可是了。”
苏嫣玥显然不想与谷媛废话,只见她眉宇间神色一变,杀气渐起,“谷媛,多说无益,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看招!”
苏嫣玥语毕,手下内力转动,一掌打去,谷媛见了,内力运转全身,她一个转身,便与苏嫣玥擦肩而过,她避开了苏嫣玥的那一掌。
苏嫣玥飞身而起,在空中一个空翻,手中无形的一掌似破碎的镜子炸开一般,“砰”的一声四散而来。风中空气里处处散发着危险的杀伐之气。
谷媛身体依附内力,一个漂亮的下腰,内力从她身上一扫而过,又是一个漂亮的空翻,躲过了下一掌。
“你为何只守不攻?”苏嫣玥不解道
“陛下,才过了两招而已,陛下继续。”
苏嫣玥更加来劲,凌空一跃,一掌打向谷媛,谷媛施展轻功,往后退了数十步,他一个侧翻,直接一掌与苏嫣玥对掌,两掌相碰,仿佛震碎了虚空,一时间地动山摇,四周群山山顶借被炸成了粉末,碎石被击入空中后又掉落崖底。
两掌持续了几秒后,群山的震颤才渐渐停下。谷媛被打的连连败退,最后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谷媛并不在意,拿手将唇边血迹一抹。笑道:“陛下赢了。”
苏嫣玥轻哼一声,不满道:“寡人还以为谷媛与别人不同,没想到谷媛也为了讨寡人开心,而隐藏自己真实的实力。”
苏嫣玥辩解道:“陛下可真是好没道理,明明是陛下神功盖世,却偏偏说是臣让着您。”
苏嫣玥走到一旁,将放在地上的酒拿,递给谷媛。谷媛接过后,苏嫣玥抬手,指着远处群山中那座最高的山,“谷媛,看到那座山没有?打完架,自然是要喝酒的。这个地方只有那座高山上的风景最佳,谷媛,敢不敢与寡人到那高山上喝酒去?”
“陛下邀请,臣自当奉陪。”
苏嫣玥内力凝聚全身,轻身一跃,就在空中凌空而起。谷媛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她内力运转周身,起身一跃,紧跟其后。两人在空中如影似幻的畅游着,她们去往远方那座高山的一路上踏山踩云,两人在空中似天仙一般,衣袖翩翩,围绕在她们身侧的云雾似杳霭流玉般随风飘荡。这画面美的如勾勒出来的一般。
谷媛很快就追上了苏嫣玥。苏嫣玥笑着夸赞道:“谷媛,虽然你武功不好,但轻功不赖。”
“多谢陛下夸奖,学轻功也只是为了逃命罢了。”
“谷媛,你武功弱,就不要多说话,以免内力出岔。”
语毕,两人都不语。两人在空中并肩而行。
良久,两人才落到那最高的山上。苏嫣玥席地而坐,谷媛也并肩坐下。苏嫣玥打开酒盖,豪饮一口,“谷媛,从这看群山,有没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谷媛微微点头,感叹道:“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苏嫣玥大笑,“寡人好久都没遇到像你这么合寡人心意的人了。”
“陛下莫要取笑臣,臣无德无能,担不起陛下如此青睐。”
“谷媛,这儿风景秀丽,景色宜人,你能不能别总扫寡人的兴?不求天下几知己,红尘期遇两三人。谷媛,寡人可真将你当做知己,人世间,朋友易得,知己难求,所以,你可别总拒寡人于千里之外。”
“陛下既是将臣当做知己,那恕臣冒昧问一句,陛下对臣,真的放下戒备了?陛下,真的信任臣吗?”
慕玥有些沉默,眼中的眸光深了几分,她又饮了几口酒,才正色道:“谷媛,寡人也问你两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陛下请问!”
“第一,你会危害燕国吗?”
谷媛轻笑一声,打开酒壶,豪饮了一口,正色道:“不会!”
说着便又准备饮一口酒,可谷媛还没将酒壶拿到嘴边,只听苏嫣玥问道:“第二,你会害寡人和宸王吗?”
谷媛放下酒壶,不答反问,“那臣也敢问陛下一句,陛下待臣是什么情义?”
话音刚落,只听蕴含内力的声音传入谷媛和苏嫣玥的耳中。
“自然是姐妹情谊。”
苏嫣玥和谷媛循着声音看去,只见苏之蓁已站在苏嫣玥身旁。
苏之蓁在苏嫣玥面前,鲜少有笑的温柔时,但今日她却格外温柔。
苏之蓁毫不客气坐在苏嫣玥身旁,拿过苏嫣玥手中的酒坛,豪饮了一口。
她长吁一口气,只觉全身都痛快。苏之蓁解释道:“结交不在早,倾盖有余欢。你与陛下与我都志趣相投,我与皇姐待你自然是姐妹之情。只是不知你怎么看待我们?”
谷媛从小无父无母,一身武功也是东拼西凑练成,根本就不正宗。他武功刚到六品,最擅长的是轻功,诚如他所言,保命逃命所用。
她来闯荡江湖,不过是为了出名,让江湖人都知道他。
他志向远大,抱负不凡,才华横溢,也有雄心壮志,可唯独却忘记自己几斤几两。他桀骜自恃,没有自知之明。
虽在江湖上打败过很多人,也文采四溢,但却从未见过真正的高手,也忘记自己的身份。
众生虽苦,却分贫富贵贱;皇亲国戚,也分三六九等。
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
谷媛就犹如井底之蛙,身在江湖飘摇,可心却还困在四方天中,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正是因为太过自负,所以心底也有不甘。不甘心自己一辈子无所作为,被人视为樗栎庸材。
若不是她阴差阳错与苏嫣玥,苏之蓁结识,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道不同不相为谋,志不同不相为友。
他们本不是一路人,只是命运使然,才会被强行聚到了一块,成为知己,成为姐妹,成为挚友。
谷媛笑道:“??所贵在知?,四海相逢??亲。若陛下与宸王真心待谷媛如姐妹,那谷媛也自会付出真心。”
苏之蓁拿起酒壶饮了一口,她将酒壶递给谷媛,“喝了这坛酒,你与我们就是姐妹,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都不弃谁。”
谷媛毫不犹豫接过酒壶,拿起就狂饮几口后,用手一抹嘴唇。爽快道:“好酒~”
按照年纪排序,苏嫣玥出生北燕五年腊月初八,是为大姐,谷媛是北燕九年正月十九,是二姐,偏苏之蓁最小生于北燕十二年腊月十三。
三人结拜后,便坐于高山上喝酒畅饮。苏嫣玥举酒壶与谷媛碰杯,笑道:“人生难得一知己,推杯换盏话古今。今日趁着空闲,咱们三人不醉不归~”
谷媛应道:“好,不醉不归~”
三人碰着酒壶,谈天说地,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