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酥(2 / 2)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景明,景明意会,立马就走到江玉泽身侧,附耳过去。江玉泽轻声道:“想办法让他为我所用,我有事要让他去办!”

景明点头,“明白!”

景明走上前,轻笑一声,“俗话说,青楼里出来的小馆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洛公子,你能从青楼里脱颖而出,被小公爷看中,想必也是有些本事的吧?”

洛泽解释道:“妾并非用手段迷倒小公爷,只因妾是青楼中的头牌,所以才被小公爷选上。”

忆寒顺着他的话道:“只因你是青楼中的头牌,所以才被小公爷选上,还能进李国公府,做了一房妾?”

洛泽知道,忆寒是在暗讽他。现下,不管他怎么辩解都会是错,不如直接认错,还能罚的轻一些。

洛泽行了一礼,“夫人,洛泽知错!求夫人从轻处置。洛泽愿改名换姓,日后为夫人马首是瞻。”

景明微微点头,“良禽择木而栖,你算是聪明的,今日夫人心情好,不罚你。你在一旁候着吧。”

洛泽行了一礼,便站起身退下。

程芳走上前行了一礼,“夫人,妾名唤程芳,是平民,益州广汉人。今年二十有五。”

忆寒轻笑,问道:“妾身见程公子面色不好?身体是否有旧疾?”

程芳轻咳了两声,脸上的柔软病态越发明显。程芳哑着嗓子,轻声道:“是,妾自小身子骨就不好。妾进府已有一年,这一年都是靠着小公爷怜爱,用药材吊着才能撑到至今。”

忆寒笑意更甚,“既是身子骨不好,又如何能伺候好小公爷?你日日病着,小公爷与你缠绵时,你也不怕把病气过给小公爷吗?”

程芳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之前见玉衡一朝得势,便一心向着他。现在玉衡倒了,他也明白,他现在的主子是谁。

程芳下跪行礼,“夫人,妾知错,还请夫人责罚!”

景明问道:“你这身子骨多久能好?”

程芳又咳了两声,应道:“从小的旧疾,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

明景轻呵一声,“一辈子都好不了?”景明轻叹气,“程公子,李国公府可不养闲人呐,你若一辈子都好不了,如何伺候小公爷?夫人也不是心狠善妒之人,他不会容不下你们这些妾室。夫人也是时常劝诫小公爷多纳妾,为李家多多开枝散叶。可现在,你是废人一个,又如何能为小公爷开枝散叶呢?”

忆寒轻笑,“不如依妾身看,给你一笔钱和一封休书,你自请离开国公府,到外面去另讨生路吧?”

程芳明白,他不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若一旦被休,娘家指定驱赶他。搞不好他会名声尽毁,遭万人唾骂。

程芳心下一惊,他立马磕头哭泣道:“夫人,夫人饶命啊,夫人,若是,若是妾被小公爷休了,出去后,指定不会有活路啊!夫人,求您了夫人,您开恩啊!”

江玉泽见程芳哭的如此凄厉,便发起善心,“不休你可以,但李国公府不养无用之人,你们俩帮我办件事,我今日就饶过你们。”

洛泽走到程芳身旁下跪,两人行了一礼,异口同声道:“妾,但凭夫人吩咐。”

忆寒和景明都是心细之人,忆寒向江玉泽行了一礼,“夫人,请给洛公子赐名!”

江玉泽随口道:“就叫他洛落吧!”

洛泽行了一礼,“谢夫人赐名!”

景明问道:“洛公子,你可有消除奴籍?”

洛泽摇头,“没有,妾的奴籍身契在小公爷手上。”

景明微微点头,景明和忆寒对着江玉泽行了一礼,退至一旁待命。

江玉泽命令道:“你二人过来。”

洛泽和程芳站起身走到江玉泽面前,江玉泽与他们耳语了几句,便令他们退下了。

忆寒见洛泽和程芳走的没有踪影,便出了屋子,在院中唤道:“奇护卫!”

奇容出现在忆寒身后,忆寒转身对奇容恭敬道:“奇护卫,劳烦您回去禀报一下宸王。就说,夫人找过两房妾室秘密谈话,还想让他们为己所用。但不知意图。”

奇容行了一礼,应道:“好!”

忆寒颔首,奇容转身离去。

花诺宠女的名声响遍了整个燕国,此次来朱崖,花昩以想见世面为由,非闹着吵着要来,花诺架不住花昩的哭闹,只能松口。

赶了五日五夜的路,文楠一行人终于到达朱崖郡。

由郡令接待,他们在驿站已歇息了两日。明日就要搭营建帐,正式迎敌。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

驿站二楼的一间客房里,还亮着一盏明晃晃的灯火,映射在纱窗上。

屋内,花诺正坐在软椅上品茶。门外敲门声响起,花诺将茶盏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缓缓开口,“进来吧!”

一个奴婢推门而入,从她身后走出一女子。女子相貌平平,腰细肩宽,两臂粗壮。头发蓬松,扎着高马尾。

女子一身豪气的走进屋内,花诺客气道:“生意人,请坐!”

女子毫不客气坐到椅子上,奴婢给女子奉上茶水后退至一旁。女子嘲讽道:“朝廷的人居然会找我做生意,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花诺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早就听说大当家是生意人,既是生意人,想必应该不会与钱过不去。”

女子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那是自然。天下生意,无利而不往!只要能按照我的规矩办事,朝廷官员的生意,我也是做得起的。”

花诺对着奴婢摆了摆手,奴婢会意,立马退下。不消片刻,奴婢叫了四人抬了一个镶金边的木箱运到屋内后放于地面。

奴婢退下后,花诺抬手,“看看,够不够你的规矩?”

女子起身,走到箱前开箱,一箱货真价实的黄金,鼓鼓囊囊,金黄刺眼。

女子见了,眼睛都看直了,连忙点头,“真没想到,朝廷的人出手竟如此大方。”女子大笑一声,“这笔单子我接了。具体要如何?请明示。”

花诺与女子耳语几句后,女子确定了一遍,“明晚动手?”

花诺点头,坚定道:“对,明晚动手!”

语毕,脸上的笑越发阴暗深沉。

翌日清晨,李星佳一早便去了早朝,家中只留下李妤湉,江玉泽和二房妾室,还有这满府的下人。

由于李星佳是文臣,而她的房间又不许任何人靠近,李国公府中唯一会武功的婢女又都在李府大院巡视。所以,身手好的奇容成功避开了所有人,无声无息潜入李星佳院中。

未免有机关,此行他小心谨慎。打开李星佳的房门后又将门轻轻合上。

进入房间里,她四处观察了一遍。

房间空旷,装饰素雅,但古玩却真不少。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凤毛麟角,独此一份。

奇容开始翻箱倒柜寻找,但每找一处,总会将找过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回归原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已经将这屋子快翻了个底朝天了,就在她要放弃时,墙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挂着一副沾染了灰尘的画引起了奇容的注意。

画纸粗糙,画轴老旧,可偏偏这副画却被画的栩栩如生,生灵活现。

画上画的是一个年轻阳光的男子,他身着一袭墨衣,站在乡下欣赏田园风光,脸上洋溢着一抹醉人的微笑。画中还有许多农民在卷着衣袖裤脚,光着脚丫在稻田里栽种麦子。

画上还赋诗一首: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奇容伸手将画一扯,画后面居然还有一幅画。

这副画上画的是李星佳年轻时的模样。画上的李星佳双目炯炯有神,长发散落身后。一袭宽衣长袍衬出几分文人风骨的雅质。

画上也赋了一首诗: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整个燕国都知李星佳宠女是因为他自己的夫人莫言。莫言是李星佳一生挚爱,只可惜,身子骨弱,不到三十就去世了。

所以,李星佳疼爱李妤湉,只是因为李妤湉是莫言和李星佳爱情的结晶。

那也就是说,这副画是夫妻画,男是莫言,女是李星佳。

但奇容才没心思想那么多,她直接上手,将另一幅画也给扯了下来。

“砰~”一推乱七八糟的折叠信就都掉落下来。奇容将两幅画恢复原状。

她蹲下身去仔细看了几张折叠的信,奇容心下大喜,总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要的东西,终于找到了。

她将信快速整理好后,一张不落的塞入衣领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又将房间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番后,才放心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