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壶(2 / 2)

苏之蓁毫不在意,“随便你。”

薛炎见到谷媛,笑道:“好,这位姑娘,那就请吧!”

谷媛随手拿了一支黑色羽毛箭,她看了一眼篝火对面的壶后,笑意更甚。她比划了两下,手中凝聚内力,随手一扔,一支箭便轻轻松松就投中了。

众人走过去一看,只见箭稳稳的投中了壶口,众人大声欢呼道:“有初,十筹!”

薛炎拿了一只白羽毛箭,他没有比划,只是随意一扔,只见箭在壶口上旋转一下成倚杆。大家过去一看,大声喊道:“浪壶,十四筹!”

谷媛又拿起一箭,直接丢出去,投中后,大家过去一看,只见箭头正对准投壶者,众人欢呼道:“厉害呀,直接龙首,十八筹了!”

谷媛笑道:“将军,还比吗?”

薛炎行了一礼,“姑娘投壶高超,在下认输。”

谷媛下来后,苏之蓁看了一眼陈思若,“上吧,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知道我朝将军的厉害。”

陈思若走上前,“薛将军,我也想来试试这投壶游戏。”

薛炎转身,在看到陈思若后,又被他的装束所惊艳,扮男装时英姿飒爽,豪情万丈,扮女装时,亭亭玉立,美艳动人。

薛炎看了她两眼,才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薛炎行了一礼,“姑娘请吧!”

陈思若行了一礼,“薛将军,我喜欢速战速决,所以,我便一次性投完吧。”

陈思若说着,将箭篓里剩余的十支箭,一手五支,只见她纵身一跃,飞到空中,手中箭灌输内力,直接丢了出去,结果全中。

众人走去一看,拍手称快道:“全壶!将军威武!”

“将军厉害~”

“不愧是我朝战神,将军好棒啊~”

……

诸如此类的话越来越多,但陈思若并不在意。

陈思若落地后,薛炎走上前,行了一礼,“燕国女儿郎果然都像传闻中那般骁勇善战,个个都是隐匿于世的高手。将军,在下认输了。”

陈思若回了一礼,“薛将军客气!”

语毕,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苏之蓁调笑道:“陈将军,不愧是你啊!一出手就全壶。”

“其实只要他愿意,也能全壶!”

“两个全壶,那你们就可以重新比一场了。”

“我才不想比,要不是害怕输了我燕国的面子,要给国人助长国威,我还真不想比。”

两人说着走出人群,而薛炎那边,众人也都散了去。

路走一半,陈思若停下脚步,“殿下,我该去会会你那位义姐了。”

苏之蓁应道:“好,那你去吧,但是别尽快散了。等我将玉泽和灼华送回宸王府,我再来找你们喝酒。”

陈思若微微点头,“好,一定。”

陈思若和苏之蓁就此别过。

陈思若来到人群中,四处寻找谷媛。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将军是在找我吗?”

陈思若转身,笑道:“正是!”

陈思若和谷媛来到草原里一片人烟稀少之地,两人边走边说,只听陈思若先开口道:“听说女郎与殿下结拜为姐妹,不知女郎怎么称呼?”

“在下谷媛!”

陈思若轻笑一声,“谷女郎,殿下既能结交你,说明你也是有本事的。谷女郎敢不敢与本将比试一番?”

“有何不敢?”谷媛做了个请的动作,“那就请吧!”

两人开始比划拳脚内力,只见陈思若腾空而起,一个旋身,手中无形的内力似大鹏展翅高飞,一个猛烈攻击,压迫感席卷而来。

谷媛左挡右避,她全身依附内力,手底一掌打去,陈思若连退数步。谷媛脚下莲步生风,身形飘逸,她似浮光掠影般在身后紧追不舍。

草原的夜色,星月交辉,秋风徐徐,虫鸟啾啾,花草幽幽。

空中,两人移形换影,采草踏花,长发纷飞,眸光冷冽。月光下,两人就似傲游夜空的鹰,俯视大地,一去万里。

两人在一处草丛里停下,远处一阵鼓掌声响起,两人回头去看,只见苏之蓁提着三壶酒朝他们走来。

苏之蓁夸赞道:“精彩,实在精彩!”

苏之蓁将两壶酒朝他们随手一扔,两人单手接住。苏之蓁笑道:“走,找个地方喝酒去。”

三人来到一处山坡上,一边饮酒一边高谈阔论。

三人碰坛豪饮,苏之蓁问道:“二姐,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帝都的呀?”

谷媛饮了一口酒,应道:“为出名!我此生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我要让整个江湖,朝堂,乃至天下都知道我,我要万古流芳,美名远扬。”

苏之蓁笑道:“那你真了不起,二姐,你加油,我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谷媛问道:“那你呢?你有什么志向?”

苏之蓁摇摇头,“我没志向,我就想当一闲散殿下,混吃等死就行。”

谷媛偷骂一声,“没志气!”

“我要志气做什么呀?我只要吃穿不愁就行。反正我有皇姐庇护,怕什么呀?”

苏之蓁看向一言不发的陈思若,关心道:“思若,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有心事呀?”

陈思若轻叹一声,“殿下,有些事情想与你谈谈,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苏之蓁一脸大气道:“今日我们不是君臣,所有事情但说无妨!”

陈思若犹豫了半天,但还是缓缓开口,“殿下,那日父亲与我说,让我远离你,不再为您效命。还让我投靠陛下。”

苏之蓁饮了一口酒,从容自得,“那你怎么想?”

陈思若正色道:“殿下待我的情谊恩重如山,我自当追随殿下,哪怕到我生命最后一刻,我也不会弃殿下于不顾。”

苏之蓁依旧淡然道:“你这话可是悖逆之言,以后别说了。思若,你不应该追随我,你应该效忠陛下。陈家一门皆是忠臣,陛下也是当世少有的明君。明君遇贤臣,国运兴;贤臣逢明君,功名显。你们俩应是相辅相成,所以思若,你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陈思若和苏嫣玥的君臣关系是相辅相成,可苏嫣玥、苏之蓁和孟曦的师生关系又何尝不是相辅相成呢?它山之石,可以为错。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苏嫣玥和苏之蓁就像是那玉英和玉器,需要孟曦这块佳石雕琢打磨方能让玉器和玉英变得细腻油润、晶莹剔透。

苏之蓁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苏嫣玥的声音,“哟,都在这躲着喝酒呢~”

苏之蓁抬眼望去,只见苏嫣玥和孟曦远远走来。

苏之蓁三人站起身,行礼,异口同声道:“臣,拜见陛下,见过帝师!”

苏嫣玥一脸随和,“不用多礼,都起来吧!”

孟曦目光落在陈思若身上,正色道:“陈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思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帝师请!”

陈思若和孟曦走了很远,直到看不见苏嫣玥三人的身影才停了下来。

陈思若行了一礼,“帝师有何指教?”

孟曦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道:“方才你与殿下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想问陈将军一句,鉴于你对殿下的认识,你对她这个人作何评价?”

陈思若有些许怅然,喃喃道:“宸王是位好殿下,雄才伟略,志勇无双,只可惜,她生在了陛下后面。不然,定能创造一番丰功伟绩,载入史册,彪炳千秋。”

孟曦笑道:“你错了,正因有了陛下,才成就了宸王。正因有陛下在前方为宸王负重前行,遮风挡雨,所以才保留了宸王一丝人性,不至于让她理智全无。陛下是位好君王,更是位明君。而宸王应该庆幸,自己生在了陛下之后。但是,我还想问陈将军一句,最初选择追随宸王殿下,究竟是为什么呢?”

“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

孟曦欣慰的点点头,“知恩图报这很好。临江之畔,璞石无光,千年磨砺,温润有方。宸王性子杀伐果决,待人真诚。她生来就该是头鹰,应展翅于天地之间,翱翔于九天之上。只可惜,她志不在此,一心扑在吃喝玩乐上。可她就算心无志向,但本事却还是有的。她就似一头还未苏醒的狮子,往后还有数十年可以打磨历练。所以陈将军还在担心纠结什么呢?”

陈思若双眼中露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好似被雾熏染了一般,有些迷离。

眼前仿佛又看见北燕二十五年的那个严冬。

北燕二十五,冬月十九。那一天,外面风雪虽停,可温度仿佛达到能瞬间将万物冻成冰雕的程度。

那一日,苏之蓁被敌军重伤,自己也生了场大病,迟迟不见好。冥夜,敌军偷袭,苏之蓁一边淡定的喂自己喝粥一边安慰道,让自己信她,她一定可以杀出一条血路,带着自己逃出生天。

只一句话让陈思若信了。后来,尸骨成堆,浓稠带着温度的血液染红了军营。

最后都被白雪覆盖,在寒风刺骨的冬季,百万敌军惨死在苏之蓁手中,化作百万缕冤魂,去往冥界。

那一战让苏之蓁一战成名,只可惜,苏之蓁将功名让给陈思若,所以,燕国百姓都将陈思若当成燕国战神。

试问这份情谊,这份魄力,有谁能比?

当年,她就信过苏之蓁,那现在,为什么还要因为众人的几句话就去动摇对她的信任?

陈思若感慨万千,“是啊,我当年欣赏殿下的不就是这份魄力。追随她,不就是因为这份情谊吗?我好早之前就信任过她了,现在为什么又要因众人的几句话就对她摇摆不定呢?”

孟曦安慰道:“将军大可不必为难,不滞于物,不殆于心;心之所归,吾之所愿便好。”

陈思若行了一礼,“谢帝师开导!”

孟曦笑道:“你能想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