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象(2 / 2)

宸王府外,陈思若带着一个包袱飞奔赶来。

陈思若将包袱塞到苏之蓁手里,解释道:“殿下,这次陛下明显是想将你置之死地,趁现在你还没有启程,收拾包袱,赶紧逃吧。”

苏之蓁没有理会陈思若的话,只是冲着她会心一笑。

“这都什么时候了?殿下,你怎么还能笑的出来啊?”

苏之蓁感叹道:“人去楼空,会心一笑。三千烦恼少!”

陈思若心下暗叹,殿下你还真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啊!

苏之蓁轻叹气,“思若,陛下虽想置我于死地,可有一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谁说满盘皆输就不能劫后重生?思若,这段时间别来宸王府了,我害怕会连累到你。”

苏之蓁语毕转身离去,江玉泽紧跟其后。

陈府府邸大门口,蹲有两尊石狮子。高大威猛,气势磅礴。

朱红色的大门上方,有一块牌匾,上面刻着陈府两个大字。远处,薛炎骑马而来。

他在陈府门口徘徊许久。

到底该不该去敲门呢?

薛炎心中矛盾。

虽与陈思若相处的时间不多,可第一眼见她时,薛炎对陈思若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

这感觉似一坛烈酒,又苦又涩,可细细品嚐后,却又是如此香醇可口,令人忍不住沉醉不醒。

薛炎牵着马在陈府门口已来来回回转了无数几圈,再三思索后,他终是下定决心,想要离开,可刚转身,陈府的门居然开了。

这门还真是开的早不如开的巧!早不开晚不开,非得在他确定离去时开了门。这是老天要给他开玩笑吗?只可惜,一点都不好笑,这玩笑只会让他尴尬。

“薛将军?”

身后传来陈思若不解的声音,仿佛是陈思若在疑惑,你怎么会在这?

薛炎回过身,笑着应道:“陈将军!”

“薛将军怎会在我府邸门口?”

薛炎干咳了两声,解释道:“我,路过!”

陈思若微微点头,“薛将军,既然都路过了,那要不要进府喝杯茶?”

薛炎心中正合他意,但还是行了一礼,客气道:“那就,叨扰了!”

陈思若唤来下人将薛炎的马牵到后院。她带着薛炎进了府邸,穿过几条长廊后,来到一间大堂,两人坐下后,奴婢将茶水糕点端了上来。

陈思若向来口快心直,她直接问道:“薛将军来我燕国有几日了,不知贵国皇子打算何时回国?”

薛炎轻笑一声,“陈将军这是在下逐客令吗?”

陈思若笑道:“薛将军误会了,并非是逐客令,只是关心一下而已。”

薛炎挑眉,“陈将军如此关心我们的去向,莫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陈思若心平气和的解释道:“薛将军又多虑了,西域是附属燕国的小国,只要西域不起心思,我又怎么可能有别的心思呢?毕竟,两军交战,受伤的可是百姓和将士,所以啊,我即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无端挑起两国战争,让无辜百姓受苦受难。”

薛炎换了一个话题道:“陈将军,听说燕国是以女子为尊?国中男子命轻如草芥,一开始,我本是不信的,可自从我来燕国走了一遭后,才发现这国中的法律制度可真是荒谬。自古虽有巾帼英雄,可一个国家都是以女为尊,那不就乱了套吗?毕竟女子天生软弱啊!”

陈思若听后,不仅没有生气且淡定自若解释道:“乱世中,就应是强者为尊,我国开国先祖皆是女人,打下来的江山必然都是以女子为尊。燕国建国一百五十年,百年里,朝堂上做过将军的女人不计其数,但他们都是靠在马背上,战场上打拼天下,其魄力,决心一点都不比你们男子差,甚至比你们更强。如今,燕国虽不比蕴国地大物博,土地辽阔,可燕国女儿郎也皆是个顶个的厉害,随便一个女儿郎,都有携经天纬地之才,赋震古烁今之气。还有,薛将军说我燕国荒谬,那西域呢,西域难道就做到了男女平等,众生平等吗?”

被陈思若一度回怼后,薛炎只觉无话可说。

陈思若说的没错,乱世中,确实是以强者为尊,根本无需道理可言。在世人拼搏厮杀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会手握生杀大权,处决生死,只在那一瞬间。而强者却不分男女老少,只要够强,便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燕国如此,西域亦如此!

薛炎抱拳行了一礼,“陈将军,我收回方才的话,是我浅薄了。强者不分男女,英雄不问出处。只要够强,不管是男是女主宰国家,都没什么关系。”

“无妨!薛将军,我们燕国人可没那么小气,不会因你几句话,便生气的。”陈思若抬手端起一旁的茶杯,放在嘴边吹了吹,抿了一口,“薛将军来我燕国都没怎么好好转转吧?要不,我带你到燕国四处转转?”

薛炎笑道:“好啊!那就有劳了!”

陈思若笑道:“不必客气,请吧!”

两人说着,便离去了陈府。

燕国街上很是繁华,有许多吃食和好玩的。西域的国度在大漠,那人烟稀少,衣物食物稀缺,所以,燕国的街上有许多东西是薛炎在西域不曾见过的。例如燕国的马戏团,大街上的杂耍表演,还有巷子间的胡麻饼,阳春面。

陈思若问道:“薛将军……”

薛炎打断道:“战场朝堂才说将军,现下在民间游玩,这些个称呼都换了吧。我叫你陈姑娘吧?你可以随意!”

陈天裕爽朗的笑了两声,“燕国女郎可没那么娇气,你叫我思若吧,我叫你薛炎。”

薛炎笑道:“好!”

“薛炎,前方有个马戏团,要不要去看看?”

薛炎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说着,便去前面买了进场门票后走了进去。这马戏团中央,有一个特别大的舞台,台下皆是桌椅,做人的地方。

两人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后,马戏团的下人端上茶水和吃食,放在桌上,便退了下去。

两人坐在台下,静静看着,良久,只见一群舞姬走了上来,这群舞姬身着红衣,妆容艳丽。她们走上前开始翩翩起舞,只见她们的舞姿逸态横生,浓姿百出。宛若翾风回雪,恍如飞燕游龙。

一曲下来,台下掌声不断。舞姬舞毕,退了下去。紧接着又上来六个大汉,抬了一个巨大的笼子上来,笼子被黑布笼罩着,不知关着什么东西。从台上缓缓落下五个烧的通红的铁圈,大的可以让一个成年人随意钻过去。那铁圈是被上面的铁链吊在空中缓缓落下,直到落到半空,才停了下来。

大汉将笼子上的黑布拉开,笼中居然是一头老虎。这虎乖乖的趴在笼子里,看那乖顺柔软的脾气,似是被训练过,将这虎天生的凶猛之气全部给磋磨殆尽,最后只剩无奈与脆弱。

笼子打开后,这只虎站了起来,它走出牢笼,台上面的一个火圈往下放了放,放的虎够的着的位置,但还是悬在空中。一个女子拿着短小的皮鞭走上台,一鞭子抽到老虎身上,老虎痛呼哀嚎一声,居然纵身一跃,以矫健的身姿,完美的横越过火圈。

老虎落地后,台下掌声连绵不断,许多人都开始拍手叫好。

陈思若从小生长在燕国,她对这些马戏团的表演早已看厌。她心不在焉的吃着糕点,喝着茶水,可那双眼就是没再往马戏团的表演上看。

薛炎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思若,其实这表演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今日我陪你游玩,自然是你说了算。”陈思若站起身,“走吧!”

说着,两人离去。

出了马戏团,两人在街上一边走一边闲聊着,薛炎也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什么话都不经脑子想,便直接开口道:“思若,听说你不喜男子,这是为什么?”

“你听说谁的?”陈思若随口问道

“就是随便打听了一下。”

陈天裕轻轻一笑,解释道:“不是不喜男子,只是还未找到心仪之人。”

薛炎听后,心中不知为何,竟无比开心起来,但他还是面不改色的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这问题,我父亲也曾问过我。我对他说,爱情留给男人去想就行,至于我,我对男人和爱情没什么概念。以后娶妻生子,全听父母之命就行,虽然不爱,但也会相敬如宾,两不相负就好。”

薛炎不悦道:“你对待爱情就这么草率吗?”

“自然!爱情只会成为我的软肋,只有无情无爱,才能不管在哪种场合,都会立于不败之地。”陈思若说的一脸平静如水,云淡风轻。

这可叫薛炎彻底怒了,两人走到一个小巷口,薛炎才行了一礼,“陈将军,在下突然想起,还有要事要办,先走一步。”

薛炎语毕,都不给陈思若说话的机会,便转身离去。陈天裕只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没有细想,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