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穆迪惹死了,穆安泽又不在西域,所以萧雨枫和亲过来,也就只能嫁给穆争鸣。
今日西域上下,举国同庆。萧雨枫和穆争鸣大婚,西域百姓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这日一早,萧雨枫坐着翠辇游遍西域每一处大街小巷,翠辇上镶金刻银,还有鎏金做的一些装饰。远远看着,极尽奢华。
轿辇由百名侍卫,小厮,婢女护送着,阵容强大。轿中,萧雨枫一袭大红嫁衣,如火如荼,美的似从滚滚红尘中,踏云而来。纤纤素手,足抵金莲,身披云霞五彩帔肩?,头戴凤冠金玉钗,璨若滢霞,腰间佩戴一条鸳鸯绦,将细腻紧致的杨柳腰展现的淋漓尽致,今日的她高贵典雅,坐在轿中,一路接受西域百姓的朝拜与祝福。
虽有荣华富贵加身,尽显一身奢华。可轿中的萧雨枫却是泪流满面。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而皇宫就是一个寒冷的冰窖。
若出身做公主,就要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换,那萧雨枫宁可从一开始就选择出生成为平民。
只可惜出身不由己,而最可悲的是命也不由己。
辇轿在西域的街道上来回游荡后,三弯两绕,就送到了皇宫门口。
皇宫气派辉煌。十层阶梯之下,站的是整整齐齐的文武百官,两侧站着毕恭毕敬,挺直腰板的护卫,皇宫最高处的两侧,站的是规规矩矩的侍卫,奴婢,宫人。皇宫的最上方站的是西域君王——穆鼎。
穆鼎龙袍加身,头戴冕旒,很是气派。
宫人搬来了一把黄金打造的椅子,穆鼎坐上去后,在场众人皆下跪道:“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穆鼎抬手,“众爱卿平身!”
“谢大王!”
语毕后,众人都站起身来。
最高处一个宫人高声喊道:“恭迎三皇子!”
语毕,皇宫从东南西北四角各推来一套小型编钟,编钟响起时,穆争鸣也走了出来,他随着宫人的指引上了台阶中间的平台。
穆争鸣虽一身红衣吉服,可由于体型肥硕,将一套红衣穿的丑态百出,可脸面由于洁面过,还算清理的干净,但看着还是令人觉得他整张脸油光水滑,好生恶心。还好吉服绣的精致细腻,一针一线都用金丝绣制,腰间的红色腰带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那腰带上的龙凤被绣的惟妙惟肖,似真的一般。
而萧雨枫也被宫人搀扶着,下了辇轿。只因裙摆太长,所以萧雨枫每走一步,她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在殿前失仪。
萧雨枫来到平台后,宫人高声喊着:
“天地证婚,百官作媒!蕴国安乐公主与我朝西域三皇子在今日拜堂成亲。新人就位,准备拜堂!一拜天地!拜天拜地拜百姓,福泽共撒黎明苍生,愿蕴国百姓与我西域百姓能福泽绵长,永享太平。”
穆争鸣和萧雨枫转身,躬身行礼朝文武百官拜去。这一拜不仅是天地,更是一个公主为百姓做出的贡献,愿能用公主的幸福来换两个国家的永世安好。
拜过天地后,宫人又喊道:“二拜高堂!”
穆争鸣和萧雨枫转身,面朝穆鼎,双膝下跪,叩头行礼。
行礼后,两边的奴婢端着茶盏走到萧雨枫面前,茶盏上面放着茶壶和茶杯。宫人喊道:“敬茶!”
语毕,萧雨枫被奴婢搀扶起身,倒了一杯茶水,拿在手中,再次下跪,叩头行礼道:“儿臣雨枫,向父王敬茶,还请父王笑纳。”
宫人将萧雨枫的茶水端到穆鼎面前,穆鼎抬手,端起茶杯,笑道:“天成佳耦是知音,共苦同甘不变心,花烛洞房亲结吻,春宵一刻胜千金。雨枫,父王今日饮下你的茶,那从今往后,你便是争鸣的夫人了。父王祝你和争鸣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穆鼎的话字字诛心,面对一个不认识不喜欢,长相还是心宽体胖,大腹便便的人,萧雨枫看了只觉恶心,哪还能与他洞房花烛,白头偕老。
穆鼎语毕,将茶一饮而尽后,宫人将茶杯接过退下。
穆争鸣和萧雨枫行礼叩头,齐声道:“儿臣谢过父王。”
语毕,两人又被宫人搀起。
宫人续道:“夫妻对拜!”
萧雨枫心里虽是一千万个不愿,可都已经嫁过来了。她一个柔弱女子,逃也逃不掉,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她咬着牙忍着恶心与穆争鸣对拜后,宫人喊道:“礼成!”
两人完婚后,宫人将萧雨枫一路护送,坐上了撵轿,将她抬回洞房。
今日的婚礼盛大隆重,萧雨枫随着宫人的指引,一步步踏上那条表面是和亲,实则蜿蜒坎坷的路。
路很长,崎岖险阻。今日过后,往后的路,也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在路上行了几日,燕艺芊终于将张晓晓送到了上庸郡门口。
在上庸郡门前,燕艺芊对着张晓晓行了一礼,“我就只能送你到这了。”
张晓晓行了一礼,“多谢!只是大人,门外马匪猖獗,您不跟着我进来避一避吗?”
燕艺芊微微摇头,“身为燕国的百姓父母官,我可不会贪生畏死。但只恨我能力有限,救不了你们所有人。马匪屠杀荆州,死者枕藉于道,哀苦声闻于天。而我身为父母官,岂可临阵脱逃?我虽无力救所有人,但城中还有千千万万像你一样的百姓在等着我去救,所以,我得回去,尽我最大努力,能救多少是多少。”
一番话,让张晓晓对燕艺芊打心底敬佩。
燕艺芊只是一方小小刺史,竟能为黎民百姓做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燕艺芊就像是一根无私奉献的蜡烛,点燃的是希望,燃烧的是为国爱民的情怀。
张晓晓郑重的向燕艺芊行了一记大礼,“大人爱民如子,令我钦佩。慕君在这里祝大人此去能顺利救出灾民,除尽马匪。此后一帆风顺,平安归来。”
燕艺芊颔首回礼,“多谢,望能承你吉言!”
张晓晓和燕艺芊分道扬镳后,张晓晓走进了上庸郡城门。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句话在上庸郡里展现的淋漓尽致。荆州虽有马匪和瘟疫,但没有来到上庸郡时,上庸郡百姓依旧过的充实富裕。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百姓都似平常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点都不担心马匪和瘟疫会不会来到这里。
张晓晓在燕国没有去处,只能四处游荡。她身上既无银子又无吃食,她一个人无厘头的不知走了多久,才误打误撞走到上庸郡郊外。
眼看天要黑了,她终是忍不住的落下泪来。原来在古代的生活这么苦,一点都不比现代好。
此时此刻,她好想回家,好想李莉做的饭菜。因为,她饿了!
她哭着又不知走了多久,只听到前面有一群孩童的声音。原来是一个脸圆头大,身材肥胖的小女孩坐在一个木桩上,周围与她同年的孩子有男有女,正在嘲笑她的肥胖与长相。
还有一对从路边经过的母子,但男孩看着也就十来岁,他嘴里哭着喊着要吃糖葫芦。母亲却指着那个估摸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对男孩问道:“你以后长大,也要和她这样胖吗?”
男孩看了那自卑的女孩一眼,立刻摇摇头,一脸嫌弃道:“不要!我才不要跟她一样胖,她就像一头猪一样,真丑。我长大了才不要像她这么丑!”
母亲笑着解释道:“那就对了呀,她就是喜欢吃糖,所以才变这么胖的,你要是不想跟他一样啊,那从现在起就得禁口。”
男孩乖巧的点点头。便和母亲离去。
而那群孩子却还在嘲讽道:“胖头猪,肚子装的全是屎吧?”
“我娘说了,她身上全是瘟疫,大家离她远点,别被她传染了。”
此话一出,所有孩子都哈哈大笑,他们围着女孩转圈,做鬼脸,嘴里还说着羞辱女孩的话,时不时还用手打在女孩脸上。
而女孩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由他们欺凌。她脸上没有一滴泪水,好似已经麻木习惯,但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卑却是刻到了骨子里。
张晓晓泪流满面,因为她从这个女孩身上好像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虽说她一直想释怀,可她的亲身经历却告诉她,所有她在童年发生的一切,都是对她心灵上最深的打击,如烙印,如伤疤,就算藏在记忆最深处,也会在同样的往事浮现时提醒她,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而张晓晓就是那个不幸的人。
张晓晓心里的愤怒已到了极点。她好似失去理智般,狂冲上去对着一个女孩就将他推到在地。
只听见清脆响亮的“啪啪”两声,两耳光就扇到女孩脸上。女孩的脸顿时通红,女孩疼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从地上爬起来后,便与那群孩子一起散去,因害怕张晓晓,他们跑的飞快,不一会就溜的无影无踪。
张晓晓擦干眼泪,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身。小女孩不敢看她,只一味低着头,衣服上还被石子划的破破烂烂,手背上有淤青,裤子也被划破了,头发还疯散着。
张晓晓怕吓着她,轻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啊?”
小女孩弱弱的应道:“我,我叫姚涵。家就住在前面不远。”
张晓晓忍泪问道:“你被他们欺负你不还手吗?你不跟家人说,让你家大人帮帮你,管管他们吗?”
姚涵抿了抿唇,开口苦涩道:“我打不过他们,回去也跟大人说过,我家人说,他们欺负我,是因为我自己有问题,不然他们怎么不欺负别人只会欺负我,家人让我自己找自己的原因。”
张晓晓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狗屁!”
张晓晓看着眼前的姚涵,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她无比心疼。她缓和了好一会情绪,才由哭转笑。
张晓晓笑的一脸温柔,“姚涵,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孩子是最没有防备之心,他们单纯善良,别人的一句话就能将他们骗到。但张晓晓没有歹心,对她只有善意。
姚涵微微点头,“好,谢谢姐姐!”
张晓晓轻叹气,“不客气!”
语毕,张晓晓牵着姚涵的手离去。
姚涵带着张晓晓来到一间茅屋外,茅屋被篱笆墙围了一圈。
张晓晓问道:“这是你家?”
姚涵刚要应声,屋里走出两人。一男一女,是对夫妻。男的三十多岁的样子,长的有阴柔之美,身材高高瘦瘦,脸上白的似抹粉一般。皮肤也光滑水嫩。
这男子怎么感觉像在哪见过,张晓晓努力回想,脑海突然闪过一丝画面,这不是那个在蕴国与她做酒楼交易的男子吗?名叫邹郎。
女人身材瘦瘦小小,好似有四十岁左右,她穿着一袭素衣,朝姚涵走来,见到张晓晓,一脸和善问道:“请问你是?”
张晓晓见此,便想着天也黑了,不如卖个惨,想办法在他家借住一宿。
张晓晓眼底闪过一丝忧伤,卖惨道:“这位大姐,我本是蕴国平民,怎料被人伢子给抓住,这一路辗转发卖。若不是在此地遇上了马匪,我根本就逃不出来。我误打误撞在半路上看到您的女儿被一群熊孩子欺负,便出手救了他,这才将她送了回来。”
张晓晓一番卖惨,装的可怜兮兮,我见犹怜,而恰好这女子却是良善之人,见她如此可怜,又想着活在乱世不易,荆州有马匪又有瘟疫,她一个女孩子到处闲逛也不安全,便起了善心收留她。
经过一番了解,张晓晓才知女子名叫姚塵,和邹郎是夫妻。家中有一儿两女,但只有姚涵是夫妻俩亲生的,其余都是捡回来的。
长子名叫阿弈,今年十五,姚涵是二女,十三岁,三女名叫阿樰,今年十二。
姚塵和邹郎将张晓晓热情的请到屋里,张晓晓坐在软椅上,邹郎斟了一杯温茶递给张晓晓,张晓晓双手接过后,礼貌道:“谢谢!”
邹郎与张晓晓对坐,笑道:“那日在蕴国与女郎一别,本以为不会再见,没想到,竟又在燕国见面,当真是缘分呐。”
张晓晓笑道:“是啊,人生何处不相逢?世界太小,有缘的人总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