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泽冷着一张脸,不悦道:“这就是你忠于主子的态度?”
玉儿低下头,请罪道:“奴不敢!”
穆安泽冷冷道:“玉儿,你记清楚了,本宫说话向来说一不二,不容更改,你若真心效忠本宫,就好好听话,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否则,本宫现在就可以派人将你拉下去处死,然后,再找一个新人来代替。”
玉儿惊恐万状,他一个劲的磕头求饶道:“娘娘,娘娘开恩,奴再也不敢了,以后娘娘的命令,奴只会服从,再无异议。求娘娘再给奴一次机会吧,奴,定誓死效忠。”
穆安泽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那你还不快去?”
“是,奴这就去做!奴告退!”玉儿说着,便急急忙忙退了下去。
方抑侯府的大牢中,一间牢房里,苏之蓁身穿囚衣,被死死订在一个木头做的十字架上。
苏之蓁一头黑发疯散,宽大白色的囚衣穿在她身上,映出她骨瘦如柴的身躯。
她身上到处都是被鞭子打过后留下的伤口,嘴角处,身上残留着鲜红的血液。
一个牢吏拿着鞭子走了过来,笑的一脸阴邪,恶狠狠问道:“宸王殿下,这都三天了,你还不肯招供你要举兵造反吗?”
苏之蓁吐了一口血腥沫子,笑的一脸癫狂。她一身傲骨,强忍一身伤痛,嚣张道:“你是什么东西?就凭你,也敢来诬陷本殿?”
牢吏一听,轻蔑的笑了,“叫你一声宸王,你还真把自己当殿下了?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朝廷重犯,街上四处都是通缉你的告示。所以,您还是乖乖认罪吧,这样,小的们也可以早点向陛下禀报,您呐,也可以少受点罪。”
苏之蓁冷笑一声,“你们狱卒只有耍嘴皮子的功夫吗?”
牢吏冷哼一声,“行,你既是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罚酒了。”
牢吏拿出一条短皮鞭,大概有一条手臂那么粗长。牢吏将短鞭在空中一晃动,只听“呼”的一声,鞭子似有力量一般,在空气中嘶嘶破风。
牢吏一鞭子抽在苏之蓁身上,只听见“啪”的一声,苏之蓁的腰间又多了一条血痕。那一鞭下去,皮开肉绽,鲜血直流,那是钻心的疼,但苏之蓁咬着牙,死也不吭一声。
牢吏在苏之蓁身上打了上千鞭后,才停了下来。苏之蓁全身疼的已经快麻木了,但还是强行忍着。原本还算白净的囚衣,一千鞭后,染满鲜血,一件白衣染成了一件红衣。
再加上身染瘟疫,不仅身上疼,就连头脑都开始发热发疼。
苏之蓁嘴角的血是源源不断的低落下来,她低低的喘着气,断断续续,这虚弱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会与世长辞。
远处,郁灼华提着食盒进来探望,跟在他身后的是郁漪珍。
当郁灼华看到不死不活的苏之蓁时,心里痛不欲生。眼泪止不住的掉落下来。
剜心挫骨,摧心剖肝都表达不了郁灼华此刻的心情。看着苏之蓁受苦受难,自己恨不能取而代之。
原来令人最痛的不是生死不能,而是无能为力。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受苦,自己却阻止不了,这种无助感像剧毒一般侵蚀着郁灼华的五脏六腑,痛到令他绝望。
郁灼华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一边,冲着那十字架就跑了过去。郁灼华站到苏之蓁面前,哭的一颤又一颤,他轻声唤道:“妻主,妻主!”
苏之蓁缓缓抬头,看到郁灼华时,笑的依旧从容淡定,“灼华,你怎么来了?”
郁灼华伸出颤巍巍的手想去抚摸苏之蓁的脸时,苏之蓁有气无力道:“别碰我,离我远些!”
郁灼华哽咽着,“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妻主,我不会嫌弃你的。”
郁漪珍走上前,问道:“宸王殿下,事到如今,还不招供吗?”
“本殿清者自清,无话可说。但是你呢?方抑侯,你在府中私建牢房,是想谋反吗?”
郁漪珍轻笑一声,“是又如何?如今你已落到我手上,而李公爷得陛下特许,有先斩后奏之权。我与李公爷说一声,就可以请李公爷过来杀了你,所以即便你知道了,也没有命活着出去向陛下告发我。”
苏之蓁气的咬牙,恨恨道:“所以,你与李公爷早就狼狈为奸了。你们想推翻我苏家江山?”
看苏之蓁生气,郁漪珍心情大好,“你猜的不错,本侯确实想推翻苏家。所以才和两位国公联手,想一并除了你。”郁漪珍轻叹气,“若不是陛下还等着你亲手画押的罪证,本侯早就请李公爷杀了你,哪还能等到现在?不过,本侯虽能等,可李公爷等不了。本侯现在已派人通知李公爷,相信稍后,她就会到,所以,不管殿下现在招不招供,等会都将必死无疑。殿下,好好珍惜你为数不多的时光吧。”
郁漪珍语毕,转身离去。
空中下起了蒙蒙细雨,天空暗了下来,凛冽的寒风吹进牢房里唯一的窗子。
瘟疫的发作让苏之蓁全身发冷,头却发热。她蜷缩在草垛上。冰火两重天的痛让她呼吸薄弱。
郁灼华看着苏之蓁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看着苏之蓁苦不堪言却又咬牙不发一言,一颗心似被千刀万剐般,疼到窒息。
郁灼华走上前,刚准备伸手,苏之蓁全身颤抖,但依旧强忍着疼痛,冷冷说道:“滚,滚远点……”
郁灼华无视了苏之蓁的话,手已伸到苏之蓁的后背抚摸了上去。郁灼华想将苏之蓁抱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让她好受些。
苏之蓁却颤颤巍巍的威胁道:“郁灼华,你要是再不停手,等我出去了,你就拿着休书滚回方抑侯府吧!”
郁灼华抽泣了几下,“无妨,就算你让我拿着休书滚,我也不会走的。除非你杀了我。”
郁灼华坐到苏之蓁身旁,将苏之蓁揽进自己怀里。苏之蓁现在又是伤又是病,根本无力抗衡,只能任郁灼华将自己揽进怀中。
苏之蓁见威胁没用,便只能软了下来,轻声道:“灼华,放开我吧!我现在身陷囹圄,虎落平阳被犬欺,你就不要再欺负我了,好不好?算我求你了,灼华……”
苏之蓁鲜少有这么服软的时候,至少在郁灼华嫁给苏之蓁后,没有见过。
苏之蓁服软的样子,虽然声音因病沙哑微颤,但中间参杂几分甜腻,就像撒娇一般,真的好可爱。
郁灼华双手将苏之蓁抱的更紧,轻声解释道:“之蓁,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欺负你,就算所有人都要你死,但我郁灼华也不会欺负你,更不会让你死。之蓁,我知道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但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如果这一次我真的染上瘟疫,你不要管我,就让我这么死去,成全你和玉泽。”
苏之蓁不悦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给本殿记住,你和玉泽都要好好活着。本殿都还没死,你们又怎么敢死?”
郁灼华心头一颤,眼底闪过一丝喜悦。郁灼华不确定的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之蓁,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猜不透?就自己琢磨!”
“啪啪啪……”
苏之蓁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阵掌声。
苏之蓁抬头看去,只见郁漪珍,江姝和李星佳三人走了进来。郁漪珍笑道:“还真是伉俪情深啊!”
苏之蓁冷笑一声,“你们三人竟然真的勾结在一起了!”
江姝轻笑一声,“殿下,你也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这江山你们苏家做的够久了,是时候该换人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苏之蓁笑的狂妄,中间带着二分疯魔,三分癫狂,五分嘲讽。
李佳星恶狠狠道:“苏之蓁,死到临头竟然还笑的出来?苏之蓁,赶紧把那些信件都交出来,不然,我定要你死无全尸。”
“信件?什么信件?是你与江姝造反的罪证吗?”苏之蓁冷笑一声,“只可惜那些信件不在我手上,他们在陛下手里。”
“哈哈哈哈哈……”
苏之蓁眼神阴鸷,此刻,她虽在牢中受了酷刑染了疫病,但她的身上依旧透着一股冰冷让人胆寒发竖的寒冷气息。
强者的姿态永远都会被苏之蓁拿捏的恰到好处,仿佛她又是那个傲气凌人,目空一切的宸王。
苏之蓁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字道出,“三位,我真该谢谢你们!如果你们不来,这场戏永远都不会落幕。”
声音清冷带着狠辣。
郁漪珍意识到不对,心里一急,有些慌张道:“苏之蓁,你什么意思?”
苏之蓁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阴狠的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其实,你们真得感谢方抑侯,若不是本殿迟迟拿不到她谋逆的证据,本殿早就将你们全杀了,何苦演戏到现在?不过现在好了,你们都在这,正好……”苏之蓁眼下一沉,杀气腾腾,“一网打尽!”
苏之蓁话音刚落,只听见齐刷刷的脚步声在牢房里的墙壁之间来回响动。听着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三人都回头去看,只见陈思若带着兵跑了进来。
兵后面是苏嫣玥,李星佳怒气冲天,气的全身颤抖,她咬牙怒骂道:“苏之蓁,你,你卑鄙无耻,你竟然,你竟然敢诓我……”
李星佳心里害怕,看着向她们一步步走来的苏嫣玥,第一个跪下,一个劲磕头甩锅道:“陛下,陛下饶命啊,这,这件事,我不是主谋啊,是他们,是他们要挟我做的呀?”
李星佳话还没完,就被千影卫强行压住拖了下去。
江姝和郁漪珍被千影卫压住时,心里都是极大的落差。都以为这一次苏之蓁死定了,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到最后,苏之蓁没除去,反倒落了个亡猿祸木的下场。
被他们反向算计,心有不甘呐!
但哪怕是死,郁漪珍也要做个明白鬼。
郁漪珍恨恨问道:“苏之蓁,捉你的事情我没告诉陛下,陛下是怎么知道我捉的你?还能让千影卫来的这么及时?”
苏嫣玥应道:“宸王很早之前,就让寡人派高手在暗中秘密盯着郁,江,李三家。所以你们在私下的一举一动,寡人都知道。寡人在等,等你们三人勾结的证据。今日江国公李国公进了侯府的大门时,就有千影卫向寡人禀报了。寡人也是闻声而来,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
郁漪珍心下苦笑,技不如人,甘愿服输!
江姝和郁漪珍被千影卫押了下去。
苏嫣玥刚要走进牢中时,苏之蓁阻止道:“陛下,不要进来。臣感染了瘟疫!”
苏嫣玥心急如焚,大声喊道:“来人,送宸王回府,传太医!”
“慢着!”苏之蓁喝止道,苏之蓁从草垛上艰难的爬起,郁灼华赶忙去扶她,苏之蓁跪在地上,对苏嫣玥行了一礼,“陛下,看在臣为您尽心尽力除了江,郁,李三家的份上,求您,饶恕了江玉泽和郁灼华。”
苏嫣玥想了想,松口道:“好吧,寡人可以答应你放过江玉泽和郁灼华,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苏之蓁行礼磕头,“谢陛下圣恩。但江玉泽和郁灼华不管他们有什么罪,请陛下降罪到臣一人身上,臣愿替他们一力承担。”
郁灼华听后,赶忙下跪行礼道:“陛下,方抑侯之罪本该株连九族,臣子得殿下爱护才能免去一死,陛下既开恩,恕臣子死罪,臣子感恩不尽。至于臣子的其他罪责,臣子愿一力承担,自行负责,还请陛下成全。”
苏之蓁眼色一沉,冷冷说道:“灼华,本殿与陛下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郁灼华被苏之蓁的眼神吓到,心里一颤,苏嫣玥笑道:“行了,寡人也就是说说而已,瞧把你们一个个吓的?”
苏嫣玥轻叹气,“来人,送二驸马,宸王殿下回宸王府,再请御医好好医治,一定要治好宸王的疫病。”
一个宫婢走来,毕恭毕敬行了一礼,“是!”
语毕,苏嫣玥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