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之蓁顺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吐到地上。
苏之蓁也是一个爱干净之人,但看到现在的自己,脏乱不堪,便流下了泪水。
郁灼华不知道苏之蓁为什么流泪,便百般抚慰道:“妻主,我知道你难受。没事,我在这陪着你,别怕妻主,灼华会一直在这陪你的,直到你好了为止。”
郁灼华说着,自己也因苏之蓁的痛苦而心疼的哭了起来。
郁灼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苏之蓁躺在榻上受罪,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点忙都帮不上。
郁灼华内心谴责道,自己也真是够没用的,难怪苏之蓁不喜欢他。
苏之蓁哑着嗓子轻声问道:“灼华,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好不好?不然,我真的好心疼。”
“咳咳咳……”
苏之蓁嘴角又流出血来,郁灼华从怀中拿出帕子赶紧去给苏之蓁轻轻擦拭。
苏之蓁气息微弱,“灼华,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又丑又脏还不好看?”
郁灼华劝哄道:“妻主不要多想,你不脏也不丑,在灼华心里,妻主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郁灼华深吸一口气,轻轻叹出。他将泪水强行隐忍,笑的温柔道:“妻主,你后背都汗湿了,要不我帮你备洗澡水,沐浴更衣好不好?”
苏之蓁微微点头,“好!”
郁灼华轻声道:“那妻主你等等,我现在去给你准备换洗的衣物。”
苏之蓁笑道:“好!”
郁灼华将被褥给苏之蓁盖好后,便离去给她准备洗漱用品。
“咚咚咚……”
府衙门外,登闻鼓前,夏仲拿着鼓棒一声声敲鼓鸣冤。
府衙门口聚集了许多平民百姓,众人议论纷纷。
片刻后,府衙大门打开,两名衙役走了出来。一名衙役对着夏仲不耐烦说道:“进来吧!”
夏仲跟着两名衙役走进了公堂。乐安郡郡令正高坐公堂上,两边的衙役也整整齐齐站了两排。
郡令名叫左逢,算不上贪官,也不算好官。自他在安乐郡上任后,虽对百姓没做出搜刮民脂民膏,欺男霸女的事,但也没做到爱民如子,善待百姓。
左逢是个趋炎附势,卑谄足恭的人,遇到比自己大的官,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非常有眼力见,懂得鉴貌辨色。
左逢一脸慵懒问道:“堂下何人?姓甚名谁?状告何人?”
夏仲下跪行礼,正色道:“大人,小民夏仲,乐安人氏。小民要告当朝尚书令阮牧之子阮溢。”
左逢一听,当场吓的一激灵,人都精神了不少。他正色问道:“你再说一遍,你要告谁?”
夏仲底气十足,不卑不亢的重复了一遍,“当朝尚书令阮牧之子阮溢。”
左逢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带着嘲讽的意味笑出声来。若是告寻常百姓也就罢了,只要在理,他倒是还能为其做主,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居然要告阮尚书家的公子,真是飞蛾扑火,不自量力。
但平民百姓能告阮尚书家的公子阮溢,那就说不定阮溢真的做过利用权势欺压平民的事情。且不妨先听听他说什么。
左逢心里拿定主意后,手拿惊堂木一拍桌子,问道:“你既是要状告阮尚书家的公子阮溢,那你又要告他什么呢?”
夏仲行了一礼,娓娓道来,“大人,小民本是今年这一届的考生,进京赶考只为博得一个功名。但哪知今年出榜时,小民落榜了。小民一直以为是因自己学识不够才名落孙山。但后来,经郡主帮忙,小民才得知,小民的考卷竟是被人偷换,代替成了别人手中的考卷,而那个代替小民中榜之人,正是阮尚书家的公子——阮溢。”
左逢冷笑一声,“你说阮尚书家的公子拿了你的考卷顶替了自己,而后自己考上了状元?”
“哈哈哈……”
左逢嘲讽道:“夏仲,你想当状元想疯了吧?那阮尚书之子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又岂会看的中你一个寒门学子的考卷?”
夏仲心里本就不甘,再被左逢一嘲讽,心里就更加生气,辩解道:“大人,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布衣亦可封王侯!谁道出生寒门,便是低人一等?谁又道出生高贵,便可以权只手遮天?”
自左逢为官后,还没有敢与他顶嘴的百姓,夏仲倒是开了个先例,成了第一人。若左逢不处置他,威严何在?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
而夏仲要状告之人是达官显贵之后,既然如此,便将他重罚一次,收押关入大牢再向尚书令的公子禀眀此事,说不定还能帮尚书令的公子除掉一个祸害。
这样一来,气也出了,威严也找回来了,还能趁此机会巴结一下尚书令之子,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左逢冷哼一声,怒道:“大胆刁民,你竟敢出言顶撞本官,真是岂有此理。来人,给本宫拉下去重责三十大板后,拉进牢中择日再审。退堂!”
夏仲听后,心里更是不平,他站起身猛地跑上前,想捉住左逢讨要说法,但却被衙役拦住。看着左逢从公堂不紧不慢走下去。夏仲愤恨的大声喊道:“大人,大人,小民所犯何罪?为什么要被关进牢里?大人,小民不服,小民满身冤屈,你不为小民申冤做主也就罢了,居然还滥用私刑,像你这样的人,枉为百姓父母官!”
话音刚落,夏仲就被衙役连拉带拽的拖了出去。即便夏仲拼命挣扎,拼命呐喊,但也抵不过衙役的生拉硬拽。
到底是书生秀才,弱不禁风!衙役只是在他腹部给了他框框两拳,他就被制服倒在地上。然后被衙役拉着双臂硬生生拖了出去。
左逢退堂后,便休书一封,将夏仲状告阮溢一事一字不落的写进了书信里,令人快马加鞭赶往帝京,送到阮溢手中。左逢还留了个心眼,命手下人一定要亲自送到阮溢手中。
自夏仲被抓入牢房已有三日。这三大风大娘和夏纪想了许多办法救夏仲,可惜都行不通。
夏仲被关牢房里,风大娘也无心开布庄赚钱做生意。风大娘的布庄关了门,日日在家以泪洗面。
夏纪白日也无心出去做活,晚上也不读书了,只是在家日日陪着风大娘关心安慰。
屋外,萧雨枫端着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两碗热腾腾的汤面。这是萧雨枫亲手做的,也是风大娘亲自交她学会做饭的。
萧雨枫将托盘端进了屋里,看着风大娘和夏纪两人面带愁容,满脸着急,萧雨枫将托盘放到桌上,安慰道:“风大娘,夏先生,你们已经有三日不曾好好吃过饭了。我煮了一些面,多少吃些吧。”
风大娘泣下沾襟,“雨枫啊,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儿在牢中受苦,你叫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吃得下啊?”
萧雨枫想了想,才问道:“风大娘,你有没有去找过郡主?或许找她她会帮忙。”
风大娘叹气,“我去求过郡主,可她却说,她无能为力。”
萧雨枫心里冷笑,到底是无能为力还是不想救?
萧雨枫心生怒气,“我去找她!”
萧雨枫说着,便都不等风大娘和夏纪说话,急忙转身离去。
萧雨枫不知郡主府在哪,一路上询问街边路人,才慢慢摸索到了郡主府大门前。
郡主府的大门口也不是很气派,只摆了两座石狮子,朱门上的牌匾挂着“郡主府”三个大字。
萧雨枫走上前,伸手拿着门环叩门。
咚咚咚……、咚咚咚……
两遍敲门声过后,开门的是一个婢子。萧雨枫道:“劳烦禀报一声,萧雨枫求见郡主!”
伺候柳雯歆的婢子都是从宫里来的。虽然没见过公主,但也知道萧是国姓,能姓萧之人都是皇亲国戚亦或是皇室正统。
但巧的是,在宫里当差的婢子,入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识遍宫里贵人。即便没见过也要听说过,这样也不至于伺候时怠慢了主子。
婢子将门前的萧雨枫打量一番,身着布衣烂衫,竟还敢自称公主的名字,用国姓,真是胆大至极。
婢子呵斥道:“你是哪家的百姓,求见郡主没规没矩,不自称自己为民也就罢了,还敢冒充皇姓和当朝公主的名字~啊~”
婢子话还未完,萧雨枫一巴掌扇到婢子脸上,怒斥道:“放肆,既知本宫是当朝四公主,还敢如此不知礼数。”
婢子刚要怒骂,身后柳雯歆和豆蔻走了过来,婢子看到柳雯歆行了一礼,“婢子拜见郡主!”
柳雯歆摆了摆手,婢子只能怒瞪萧雨枫一眼,而后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柳雯歆虽与萧雨枫没见过,但也听说过萧雨枫。柳雯歆问道:“你方才说,你是当朝四公主萧雨枫,可有证据?”
“本宫若回京,便是最好的证据。如今本宫流落民间,不得已才接住在风大娘家。”
柳雯歆冷笑一声,“这年头冒充公主的人太多了,人人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所以,你叫我该如何信你?”
“想当凤凰之人很多,但假冒凤凰却是死罪。我是真是假,到了帝京自见分晓。但我今日不是来和你说这些,我只想问你一句,你不是喜欢夏公子吗?如今他落难了,你为何不救他?”
柳雯歆一脸轻描淡写道:“我当初喜欢他,是因为他的相貌和才华,我告诉他为何不中榜的真相,是想以此诱惑他娶我。但是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为之所动。说实话,我跟他也只是玩玩而已,我对他并没有真情实意,所以,为何要为他惹上麻烦?”
“你可真无情!”
“情?”柳雯歆笑的一脸不屑,“情是个什么东西呀?情爱只是点缀,权势地位才是现实。本郡主有钱有权有势,要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何必为了一个不爱的男人自惹烦恼呢?若夏仲入赘郡主府,本郡主还可以帮帮他,只可惜啊,他死活不娶本郡主,所以本郡主也没办法救她了。”
柳雯歆语毕,也不想再与萧雨枫废话,便转身进了郡主府,豆蔻紧跟身后离去,婢子也将大门紧闭。
萧雨枫见此路行不通,也不再自讨没趣,多费唇舌,她也转身离去。
左府中,房间里,左逢正坐在软椅上。只见他双手正有条不紊的剥着橘子。
一个小厮走了进来,他对着左逢行了一礼,左逢心不在焉问道:“上头怎么说?”
小厮恭恭敬敬应道:“上头说,直接……”小厮没明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后,补充道:“上头说,若这件事办的漂亮,定少不了大人的好处。”
左逢将剥好的橘子撕下一片,一口吃掉,左逢一边咀嚼一边说道:“那就明天随便找个理由,斩了吧!”
小厮行了一礼,“诺!”
语毕后,小厮佝偻着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