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晓轻叹气,笑的一脸随和,“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家了。”
萧笙跟青鸾说过,慕家满门被屠杀殆尽,所以在青鸾心里,张晓晓就是一个无家可归,无人可靠的孩子。青鸾有些心疼张晓晓。
青鸾笑的一脸慈爱,“御王爷回府后,就与老身说了,老身的解药是姑娘帮老身从皇后娘娘那要回来的。”青鸾行了一礼,“老身心里感激不尽呐!”
张晓晓连忙去扶道:“青姑姑快请起!”
张晓晓将青鸾扶起后,才解释道:“您是长辈,怎么能拜我呢?”
青鸾不解,“长辈怎么了?承人恩情,就要谢恩啊,这一点啊,长辈晚辈都一样,感谢可不分辈分呢!”
这还是张晓晓第一次遇到这么通情达理的长辈,张晓晓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青鸾笑道:“姑娘,这天寒地冻的,要不先进屋吧?老身听王爷说,姑娘喜欢做饭,老身呐,正好对美食啊,颇有研究。今晚正好有空,要不老身做几道,给姑娘送屋里,姑娘一一品尝后,与老身一起讨论讨论?”
张晓晓委婉礼貌的问了一句,“讨论吃食,会不会有些幼稚啊?”
怕青鸾误会,张晓晓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讨论吃食好像不是什么正经事……”
张晓晓见自己越描越黑,怕青鸾误会,便在脑子里又重新组织了半天语言。
青鸾却笑着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姑娘喜欢做饭吗?”
张晓晓诚实道:“喜欢!”
“那既然喜欢,为何觉得讨论它会很幼稚呢?”
“我自己从不觉得它幼稚,只是害怕青姑姑觉得做饭幼稚。”
“为什么?”
张晓晓轻轻叹气,眼中满是悲伤,“我小的时候,我娘跟我说,大人的思想跟孩子不一样,孩子一心扑在玩上面,大人呢,就会专心做事挣钱,养家糊口,没空去了解孩子的喜好,也对孩子的喜好不感兴趣。若孩子跟他们聊这些,那就是废话。”
“但也不是每个大人都会如此想啊!”
“我娘说,每个大人的思想都是一样的。”
青鸾牵起了张晓晓的手,“可老身却不一样啊,这就证明啊,你娘教你的是错的。”
青鸾拉着张晓晓走回了房间后,她不顾张晓晓的阻拦,硬是给张晓晓做了一桌饭菜后,让婢子端到了张晓晓的屋里。
房间里,烛台上的红烛燃起,张晓晓和青鸾对坐软椅上,桌上是一桌美味佳肴。
青鸾给张晓晓夹了一块自己酿的豆腐到张晓晓碗中,“姑娘晚饭的时候没吃多少,老身一直都看着呢,王爷啊,他也心疼的不得了,老身呢,也很心疼你。”青鸾又夹了一筷子自己炒的胡萝卜丝在张晓晓碗中,补充道:“你看你这么瘦,多吃点才能长肉。”
张晓晓拿筷子夹着碗里的豆腐,吃了一口,“长胖了不好,没人会喜欢的。”
“王爷不是喜欢你嘛?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她都不会弃你于不顾。但他要真敢负你,老身呐,一定打断他的腿。”
张晓晓被青鸾的幽默逗的笑出了声,张晓晓关心道:“青姑姑,这一桌菜这么多,你也一块吃点啊。”
青鸾点了点头,“好,咱们一起吃。”
青鸾说着从旁边拿过一个碗,两双筷子。
张晓晓不解道:“青姑姑,你这是?”
青鸾却笑的一脸随和,“这些年王爷敬我为母,样样给我优待,都给我养出毛病来了。我啊吃饭时就爱干净,于是要用两双筷子,一双夹菜到自己碗里,一双自己吃。”
张晓晓从旁边拿过一双干净的筷子,“那我也换一下。”
青鸾摆手道:“不用不用,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的不得了。我嫌弃王爷都不会嫌弃你的。所以啊,你就这样吃吧。”
有些话青鸾不说明白,但不代表张晓晓心中没数。
青鸾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无声咀嚼,她轻轻叹气道:“王爷七岁丧母,十三岁被当今圣上推入冰河中,冻坏了筋骨。二十岁被皇后威胁,带着我来到了渔阳郡生活了八年。这八年里,曾有许多官家女子派媒人上门说媒,御王府的门槛都快被媒人给踏破了,但王爷就是没有一个中意的。王爷还说,以后只要是媒人来王府,一律闭门不见,久而久之啊,也就没有媒人敢上门说媒了。王爷长的俊俏貌美,渔阳郡许多姑娘都将王爷当做心目中的梦中情人。以前看着王爷对女子不感兴趣,我还以为啊,他会一辈子不娶妻呢,现在好了,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我啊,也就不用日日再为他担心呢。”
张晓晓有些害羞,“我,我才没说我喜欢他呢!”
青鸾轻笑一声,“我当然知道啊,慕姑娘才貌双绝,能委身嫁给王爷,确实是王爷高攀了姑娘。”
“你也不要这么贬低他,他也没有那么差劲了。”
“我才没有贬低他,他呀,可皮的很呐!”
说着,青鸾和张晓晓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青鸾说话很随意,和张晓晓交流完全没有一点长辈的架子,她与张晓晓就好像是朋友一般,可交心谈心,她与张晓晓推心置腹的说了许多知心话。而张晓晓不管说什么,青鸾都会不厌其烦,不闲烦腻,她会很认真的去倾听,然后再去与张晓晓一起探讨。
青鸾就像是融入了张晓晓的世界一般,让张晓晓觉得与她聊天很轻松,很开心,出自内心的轻松开心,不带一点压力。
这一夜,张晓晓和青鸾讨论了许多萧笙的趣事和自身的趣事,一直到深夜,两人才难舍难分的散去。
御书房中,萧旭正在批阅奏折,一个公公佝偻着腰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启禀圣上,前二皇妃韩雪求见!”
萧旭心不在焉道:“宣她进来。”
少时,韩雪一身素衣走了进来。韩雪行了一礼,“民女韩雪,拜见圣上,圣上万岁万万岁!”
萧旭放下手中奏折,“起来吧!”
韩雪直起身子,萧旭说道:“二弟虽逝,但毕竟你和二弟还未和离。再加上你的身世,以后还是自称臣女吧。”
韩雪行了一礼,“诺!”
韩雪道:“圣上,臣女今日过来也就不与圣上兜圈子了。臣女是来和圣上做一笔交易的。”
萧旭不解,“什么交易?”
韩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圣上,为君者要得民心方能得天下,为王者要握实权方能得朝臣信服。圣上虽是万人之上,但却在一人之下。不知圣上心里可甘?”
韩雪意有所指,萧旭一听就懂。那人正是太后侯梦菁。
萧旭命令道:“来人!”
一个公公走了进来,对着萧旭行了一礼,“圣上!”
“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公公行了一礼,“诺!”
公公退了下去。
萧旭冷笑一声,“既然不兜圈子了,那不如就有话明说吧。你此行的目的。”
“臣女有办法除掉那个人,但是,臣女想要圣上尽快动手。”
萧旭眉眼轻蹙,“为何?”
“因为那个人想要除掉臣女,以绝后患。所以,臣女只能先下手为强。圣上,臣女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为了保命而已。只要圣上肯除掉她,臣女愿助圣上一臂之力,她死后,臣女此生隐居山林,再也不会踏入朝堂一步。”
侯梦菁表面对朝政不闻不问,实际上暗中结党营私,朝中大臣有一半都是她的人。有侯梦菁在,萧旭就永远都不能真正肃清朝堂,培养自己的心腹。再加上侯梦菁害死了邓芷欣,又害的萧雨枫去和亲,这笔账,萧旭早就想找侯梦菁算了,奈何一直没有由头将她判罪。
萧旭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除掉她?”
“臣女有办法除掉他,只是,臣女要圣上答应臣女,事成之后,放臣女平安离去。”
萧旭轻笑,“那是自然。”
韩雪从袖中拿出一叠信纸交给萧旭,萧旭仔细看了看,韩雪解释道:“这是那个人和二皇子勾结的信件。里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那个人是如何通敌叛国,如何陷害了姜慕两家,如何密谋推翻萧家江山,对先皇进行刺杀多次未遂的详细经过。里面桩桩件件可都是死罪。圣上有了这份证据,要杀那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萧旭起疑道:“你是怎么得到这些证据的?”
韩雪提醒道:“那个人是与臣女的夫君密谋。”
萧旭轻轻点头,“好,朕会答应你,尽快动手,也好还你安宁。”
韩雪行了一礼,“多谢圣上,那臣女就先行告退了。”
萧旭颔首,“去吧!”
韩雪转身离去。
萧旭看着韩雪离去的背影,脸色一沉,“来人!”
一个公公走了进来行了一礼。
“等她出宫了,在路上找个机会除掉她吧!”
公公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藏在暗处的杀手出现在街上时,却已看不到韩雪的人影。便只能掉头回去复命。
街道转角处的巷子里,空无一人。墙角下杂草生青苔,韩雪刚走进这间小巷。她伸手从脸上撕下一块皮,正是督厂特有的人皮面具——易容术。
韩雪的面皮撕下后,露出一张慕卿的脸。高墙上飞下一人,正是羽音。
羽音单膝下跪道:“夫人,出了巷子,就能看到千岁的马车。”
“千岁爷可在马车里?”
“在的,千岁在等夫人。”
慕卿手上施展内力,将人皮面具销毁成片后,挥洒在小巷的每一个角落。慕卿转身离去后,羽音也飞身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