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雨枫笑道:“观主,我自流落民间后,所经之事一波三折。这一路走来,所见所闻感悟良多,观主可有闲情与我探讨探讨?”
妙贞笑道:“但说无妨!贫尼洗耳恭听。”
萧雨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轻叹感慨道:“曾经在宫中,我以为用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换终身不得自由便是疾苦。如今在民间走了一遭,我挨过饿,受过冻,吃过苦,最后差点连命都丢了。这一路所见所闻,亲身感受,我才明白何为真正的民间疾苦,也明白了做君王的不易。君王不单单只是要接受万民的拥戴,更不只是要稳坐高台,耽于享乐。君王既然接受了百姓的供养,那便是要为天下人谋福,更要有一统天下的魄力和运筹帷幄的才能,而百姓是君王的子民,他们受着君王的恩典。君王虽贵为天子,可却也不是万能,虽有为天下百姓谋福之心,可天下之大,难免会有疏漏。此次我流落青州,在路上看到了许多无家可归的难民,他们吃不饱饭,因为贫穷,所以生了病也因没钱看不起大夫,他们只能听天由命。像他们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苦。我经历过在死亡的边缘里挣扎,但又有一颗不想死的心,所以才更能明白,那些百姓他们明明不想死,但死神却日日缠绕在他们身边,告诉他们寿命将尽,但就是不带走他们,那种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煎熬,才是真正的苦。”
萧雨枫放下手中茶杯,“虽说做君王难,但是国无仁君才是百姓真正的困苦所在。蕴国没有仁君,不论是我父皇还是我皇兄,他们都不是明君,一个腐朽破败的朝代是走不长远的,也创造不出一片太平盛世。”
“那殿下心中的明君和太平盛世是怎样的呢?”
“明君会有一颗仁德之心。杀伐果决,却从不滥杀无辜,不会听信奸佞谗言,不会玩物丧志,沉迷欲望。明君会励精图治,使天下不再有贪官行恶、百姓之冤。使天下百姓人人安乐,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这才是我心中的明君,我心中的太平盛世。”
妙贞笑着点头,表示赞同,“仁人,并非妇人之仁。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爱憎分明,是为仁。君王之德,治世之道。使百姓不再受饥寒交迫之苦,不再流离失所,使前线将士不再无辜往死,又能粮草不断,使人人富足,才可让山河稳固,社稷安定,国泰民安,天下太平。”
萧雨枫长叹一口,气息里满是无奈和失望,“只可惜这天下太平,我在皇兄的掌权下,算是看不到了。”萧雨枫端起茶杯又轻轻抿了一口,“观主,其实我此来真正的目的,便是想跟着观主一起修道。”
“人生贵极是王侯,浮利浮名不自由。争得似,一扁舟。弄风吟月归去休。萧施主,贫尼之前就与萧施主说过,贫尼与萧施主缘分不浅,所以,萧施主是一定会回清虚观的。”
远离红尘伴古寺,半生坎坷半生清。
妙贞还真是,一语定乾坤!
夜幕沉沉,晚风习习,明月皎皎,星河点点。
婚房内,点着盏盏烛火,将整个喜房照的一片通亮。红纱罗帐前,张晓晓一身喜服,头戴盖巾,端坐在床边。
“咯吱——”
门开了,脚步声传了进来。萧笙绕过层层大红纱帐,来到床榻前。他从桌上拿起秤杆,走到床边将张晓晓的盖头掀起。
一张绝世好容颜浮现在萧笙的眼帘。萧笙将杆秤放在一旁,笑道:“君儿,谢谢你。”
张晓晓不解,“谢我做什么?”
“谢你答应嫁给了我!”萧笙走到床边,坐到张晓晓身旁,他伸手紧紧握住张晓晓的手,认真道:“君儿,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我绝不负你。”
张晓晓轻笑,“我信你!萧笙,是不是该喝交杯酒啊?”
萧笙后知后觉应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萧笙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水,端到张晓晓面前来。张晓晓站起身,接过一杯,两人交臂缠腕饮下了这杯酒。
两人将酒杯放到一旁后,才坐在床边。萧笙刚伸手想抚摸慕君那张精致的脸,可手还没碰到张晓晓,张晓晓就被吓的不轻。
张晓晓以为萧笙要与自己做夫妻缠绵床第之事,虽说张晓晓也懂这些,可毕竟她也是第一次,而且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萧笙看到张晓晓微微低头,张晓晓那双灵光闪闪的眼下意识眨了几下,嘴唇发白,脸颊羞红,也明白了张晓晓心中所想。
萧笙收回了自己的手,轻声问道:“君儿,你是不是不喜欢做那些事情?”
萧笙知道张晓晓是个思想传统的人,她介意很多事情,萧笙怕惹哭张晓晓,便在他面前也只能万事注意,以免在无形中伤害到她。
可萧笙不知道的是,张晓晓是个要强的女子。思想上虽然传统,但也只是因为那些她从小读到大的圣贤书交给了她做人要有一颗廉耻之心。她其实和俗人一样,贪图美色,看到漂亮的人她也有一种想将人扑倒,吃干抹净的思想。
若不是她心里有一个牢笼,既让她自卑,又困住了她的色心,她早就放纵了欲望,任其膨胀。
张晓晓不是正人君子,她的色欲比谁都强。但是她喜欢装作正人君子,并且能很好的控制她自身的欲望,哪怕欲火焚身,她也可以隐忍的很好,让任何人都看不出来。
正如当初沈宁第一次看到她时那般,在她眼中看不到任何欲望,只看到她的纯洁无瑕,天真无邪。
张晓晓微微点头,“我若不喜欢,你会如何?”
“君儿,我今晚不碰你,等你哪天适应了再说。那我熄灯,你早些休息吧。”
张晓晓不解,“你去哪?”
萧笙轻笑一声,“自然是去书房。”
“今晚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错过了不觉可惜吗?”
“不觉可惜。反正我已经娶你了,你嫁给我便是我最大的幸福,其余的我不敢奢求,等你想通后再补上也可以。”
最好的爱情,便是相敬如宾,互相尊重,相互理解,在往后余生中慢慢磨合,一起成长,直至相伴一生,白头到老。
张晓晓嘴角的笑容灿烂,她长叹一口气,“你可真傻!”
张晓晓说着一把将萧笙扑倒在床上,萧笙抱着怀中的张晓晓。张晓晓看着匍匐在自己身下的人,这张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白皙,唇瓣格外鲜红,再加上这双桃花眼中满是柔情,看的张晓晓直接沦陷。
心中的浴火再也隐忍不住,美人在怀,哪有不心动之理?
张晓晓埋头就吻住了萧笙的唇瓣。
一夜春光无限,翻云覆雨,直到天明。
黎明的曙光穿透静谧的深夜,一轮红日缓缓升起。
早朝上,群臣站的整整齐齐。大殿外,一士兵脚步极快的走了进来。
他走到大殿前,下跪行礼道:“启禀圣上,燕国带兵朝着雍州来了。”
萧旭心里咒骂,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朝中已无将军可战,而今年的武举又未开始选拔,就算现在在民间招兵买马,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这可怎么办?
萧旭冷静下来,问道:“来者有多少人?”
“回圣上,差不多一万人左右。”
“领头是谁?”
“是燕国的陈将军和宸王!”
燕国宸王苏之蓁废柴之名早已传遍天下,此次若领兵之人只是她一人倒也不足为惧,反倒是这陈将军陈思若天纵奇才,这倒有些棘手。
萧旭对小兵摆了摆手,小兵识趣的退了下去,满殿朝臣都在纷纷议论中。
萧旭抬眼,在满殿朝臣中看了一眼。自萧旭登基后,沈宁就再也没有上过朝。
沈宁不将萧旭放在眼中,大家也能理解。他权势滔天,目中无人。萧征在世时,他都是不屑一顾,更何况是萧旭呢?
萧旭将眼光放到了最后边慕菡的身上,如今也只有慕菡还能带兵尽力去与燕国一战。
萧旭命令道:“慕统领,朕封你为忠武将军,命你率兵三万,前去雍州交战。”
慕菡走上前下跪,行了一礼,“谢圣上厚爱,臣必当不负圣恩!”
早朝散后,慕菡便回府收拾了一番,就领兵出发,火速赶往雍州。
慕家人个个不争不抢,心胸宽广,个个都是正义之辈,也正因如此,慕家长辈才会将嗜天刀送给慕菡当做防身武器。
因为他们明白,慕菡永远都不可能心有邪念,被刀所控,走入歧途。
慕菡从小的愿望,便是想做将军。他的最高追求是希望自己能够被封狼居胥。
只可惜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慕菡没做成将军是因为无人赏识,后又因做了多年锦衣卫统领,他那颗向往做将军的心早已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淡去了。但现在国家危难之际,只因朝堂中无人可战,萧旭才不得不将他册封为忠武将军为国出征。
这还真是有心摘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