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之蓁笑道:“谢谢你,凌竹。”
雪凌竹笑道:“之蓁,我都跟你说了好多次了,你我之间不言谢,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你这么客气,我会觉得你是在疏离我,这样我会伤心的。”
苏之蓁笑意加深,“好,我以后都不跟你道谢了。”
雪凌竹喂完粥后,苏之蓁问道:“凌竹,现在什么时辰了?”
雪凌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应道:“戌时过半了。”
“凌竹,在屋子里闷了一天一夜,我想出去走走!”
雪凌竹停下手中的活,转身走到床榻前,笑道:“好,我早就听说燕国夜市美了,今晚,你带我去逛逛好不好?”
苏之蓁一口应下,苏之蓁下榻后,雪凌竹帮苏之蓁穿衣打扮,想着她身子初愈,吹不得冷风,便在里衣里给她多加了件带棉的衣服。
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外面还要加个斗篷。得亏苏之蓁骨瘦如柴,即使穿再多,也看不出她一丁点的胖。
苏之蓁坐在床榻边,雪凌竹轻轻握住她的玉脚,灯火下这双脚修长嫩滑,晶莹如玉,白皙胜雪,小巧玲珑。
雪凌竹看的没忍住,居然俯身去亲了一口苏之蓁的脚踝,苏之蓁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登徒浪子!”
雪凌竹笑的一脸无赖,“我就算是登徒子,那也只是对你一人浪。”
苏之蓁冷笑一声,雪凌竹给她穿上裤袜,解释道:“这裤袜是我自己专门给你缝的,我缝了双层,里面塞满了我自己晾晒的棉花,穿起来会很暖和。”
雪凌竹说着都已经给苏之蓁穿上了雪凌竹自己亲手为她做的棉花绣鞋。这些绣娘才做的活,雪凌竹本是不会的,只因苏之蓁曾在无意间对他说,自己喜欢贤良淑德,善解人意,会做家务细活,会做饭的男子,所以他才去学的,目的就是想将苏之蓁娶回家或是遵从燕国的规矩,入乡随俗,嫁给苏之蓁。
两人出了房门后,雪凌竹将苏之蓁一把打横抱起,苏之蓁也没说话,乖乖靠在他的怀中。
雪凌竹施展轻功,消失在黑夜中。
寒风凛冽,大雪初停。燕国夜市满街灯火,照的一片通明。
苏之蓁和雪凌竹两人在街市闲逛。
除了街道上的积雪被人们扫干净外,其余的地方皆是雪白一片。
有些房屋的檐角结了厚厚的冰霜,但即便是这么冷的天,也依旧不妨碍小摊贩出来摆摊叫卖;不妨碍人们在街上到处游玩购买;不妨碍小孩子们在街上踢着蹴鞠,拿着糖葫芦,嘻笑打闹;不妨碍高楼上,公子们打扮的美艳无双,成群结队,一边打着牌九,一边欣赏夜景;不妨碍远处画舫上的旅人一边游湖,一边弹曲品茗,其乐无穷。
今夜有杂耍在街上舞龙舞狮,表演火戏;有斗鸡场,人们在比赛斗鸡;有小型的马球场;有卖花灯猜灯谜的小摊;有三五成群的老妇老者在屋檐下摆着棋盘桌子,搬着软椅坐在屋檐下下棋。
这便是燕国的盛世繁华景,合并起来都能汇成一副国泰民安图。
苏之蓁出生皇家,不能经常出宫。外面的景色她很少看到,今日见着燕国百姓安居乐业,民间风调雨顺,苏之蓁也是不胜欢喜。
燕国夜市一片花天锦地,鼓乐升平,人山人海,人喊马嘶,街上马咽车阗,过往的车辆川流不息,远处的高楼宝塔拔地而起,直冲云霄,色彩斑斓的焰火在空中华丽绽放,果然是应了姜清歌所说的十里长街市井连,火树银花尽繁华。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
冬雪初落,河面还未曾结冰,再加上现在大雪已停,河面经百姓打理后,河水还是可以正常流通的。
雪凌竹买了五个河灯,牵着苏之蓁的手去了河边。
河面上也有不少游人放的河灯,它们疏疏密密的随河水移动,层次错落,任凭寒风吹去远处。
河灯里红色的灯火照映碧水,唯美壮观。
雪凌竹笑着解释道:“之蓁,这河灯是用来许愿的。你有什么愿望就写在上面,然后燃起河灯,把它放在河面随水漂流,直到它燃为灰烬。”
苏之蓁左手拿起一盏河灯,右手拿笔。河灯呈荷花型,花瓣片片盛开,中间还有一个灯芯。
只见苏之蓁写道:
一愿岁月安稳,山河无恙!
二愿我所爱之人和爱我之人身体康健,无病无灾,长命百岁,一生平安。
三愿……
雪凌竹看了看苏之蓁手中的河灯,问道:“怎么不写了?”
苏之蓁想了想,“第三个愿望我还没想好,就只先写两个愿望吧,以后等我想好了,我就再买一盏河花灯,给它补上。”
雪凌竹从苏之蓁手上拿过荷花灯,“我帮你点上,放到河中。”
苏之蓁站在原地不动,雪凌竹一人去了河边,将河灯燃起放到河中,随波逐流。
他们的河灯只放了两盏,两盏随风飘去,离河岸越来越远。雪凌竹走到苏之蓁身边,苏之蓁问道:“你写了什么?”
雪凌竹双眼看着远方,眼中满是憧憬,“我写了一愿你能嫁我为妻,或是我能嫁你为妻。二愿我所爱之人和爱我之人都能身体康健,无病无灾,长命百岁,一生平安。三愿与你同生共死,一生携手到老,生死不负,死后同穴。”
苏之蓁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厚颜无耻不要脸!”
雪凌竹一脸委屈道:“之蓁,你怎么总是喜欢骂我怼我啊?”
苏之蓁笑的一脸无辜,“我没骂你怼你啊!”
雪凌竹一脸可怜兮兮道:“之蓁,这天好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苏之蓁无奈至极,“你都多大了,还要人抱?你又不是燕国男子,装什么可怜无辜?”
雪凌竹走到苏之蓁身后,从苏之蓁身后一把紧抱住苏之蓁,雪凌竹紧紧靠在苏之蓁身上,感受苏之蓁身上的体温。
苏之蓁没动,任凭他靠着自己,两人一边抱着一边看着自己放飞的河灯,苏之蓁放的河灯没过一会就沉入了河底。
苏之蓁只觉感伤,心里不禁感慨,河灯如人,人如河灯。生而为人,终其一生,逃不过生老病死,便如这河灯一般,河灯的尽头是毁灭,人的尽头是死亡。而中途沉下水的河灯,就似病逝的人一般,终难逃一死。
良久,雪凌竹才缓缓开口说道:“之蓁,我真的好爱你,爱到命都愿意给你,还可以忍让你有那么多夫君。之蓁,燕国女儿郎不都是三妻四妾吗?你可不可以心再大一点,给我留一席之地呢?我也想嫁你,哪怕只是一个妾!”
雪凌竹的声音真诚而伤感,平时的不正经全都化作了真心实意,他的音调还带着一点点的哭腔。
苏之蓁心中愧疚无比,她明白自己对不起雪凌竹的这份深情不移。
燕国女郎三妻四妾很平常,特别是皇室中人,更是妻妾成群。只因他们从小被灌输的思想理念便是如此,再加上皇室中人还讲究一个开枝散叶,多添子嗣。所以,燕国从开国到现在,哪怕是他们燕国史上最不受宠的皇室贵族都至少有五房妻妾。
苏之蓁轻轻叹气道:“凌竹,你一身的好功夫,做我的妾不觉委屈吗?”
雪凌竹的双手紧了紧苏之蓁的衣服,一字一字认真道:“你若不喜欢有武功的男子,我可以为你废了这身功夫,做个平凡人。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之蓁,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不觉委屈。”
苏之蓁笑的无奈,“我可不喜欢无用的废人。”
“只要你我能在一起,你想要我怎么做都可以。”
苏之蓁只要一想到雪凌竹待她的好,她就会心软。与苏之蓁熟的人,都知道她苏之蓁对待自己最亲最爱之人是刀子嘴豆腐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雪凌竹救了她这么多次,要说没有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苏之蓁想了想,才微微笑着松口道:“燕国皇室三妻四妾很平常,凌竹,若你真不觉得委屈,那我就收了你。但你介意我心里还喜欢着其它两人吗?”
一句话让雪凌竹似听到了希望,好似溺水的人找到了救命稻草,雪凌竹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念念不忘,终有回响!四年的坚持不懈终是赢回了苏之蓁的那颗漂浮不定的心。
雪凌竹喜极而泣,他连忙笑着应道:“不介意不介意,之蓁,我终于盼到你答应嫁我为妻了。”
苏之蓁纠正道:“是你嫁我为妻!”
雪凌竹将头埋在苏之蓁的肩颈里,吸吮着苏之蓁身上的香味,雪凌竹笑的一脸幸福,闷闷的声音从苏之蓁耳边传来,“都一样,我不介意!”
苏之蓁轻笑一声,“傻子!”
雪凌竹松开了苏之蓁,他一把将苏之蓁打横抱起。苏之蓁不理解,问道:“你干什么?”
雪凌竹笑的温柔,解释道:“你都答应要娶我了,不得表示表示啊!”
“怎么表示?”
“你不给我婚礼,还不能给我一个洞房花烛夜吗?”雪凌竹低头,在苏之蓁耳边轻声暧昧道:“今夜妾侍寝,保证让妻主满意。”
苏之蓁知道自己亏欠雪凌竹许多,便也不再说话,只双手搭住他雪白的脖颈。雪凌竹施展轻功,转身离去,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