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今生缘,来世续。晓晓,今生我食言了,没能陪着你一直走下去,但来世,我萧笙绝不负你!
“不要!!!!!!!”
张晓晓用尽所有力气,歇斯里底的大喊了一声。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要刺破天际。
空中万箭如利刃,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寒光。速度快准狠的刺到了萧笙身上。
萧笙一瞬间被射成了刺猬,全身利箭。空中血肉横飞,鲜血将萧笙一袭青衣染成血红,血流到地面,变成一摊血泊。
萧笙疼到瘫软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张晓晓泪如雨下,哭的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萧笙没有倒在地上,他手中的利剑泛着寒光,他将利箭撑在地面。口中是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
萧笙那双被鲜血浸透的眸子,温柔深情的看向城楼上为她担心的张晓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表情仿佛再说,别担心,我没事。
张晓晓虽悲痛交加,但还是流着泪,给萧笙回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萧笙看到张晓晓脸上的笑意后,萧笙只觉全身力气尽失,他再也撑不住了。只听“碰~”的一声,萧笙重重倒在地上,张晓晓的心瞬间万念俱灰,心碎神伤。
张晓晓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萧笙本该大有作为,是青鸾和张晓晓绑住了他。萧笙的死,她张晓晓是罪魁祸首。
一代神童就此陨落,是上天不公,令他出生时运不济,令他这一生多灾多难,令他从懂事起就要伏低做小,如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可到最后,老天竟要夺走他的生命。
张晓晓心里苦笑,她苦笑出声,“呵哈哈哈……”
仿佛是在怨恨这个黑暗的世界一般,张晓晓睁眼看着这个给她带来磨难痛苦的世界,她生无可恋。
张晓晓声音微颤,她痛的全身发抖,双眸怨恨,声泪俱下道:“萧旭,你利用我捆绑住了萧笙的手脚,但我不会再给你机会,去捆绑住慕卿的手机。蕴国大限将至,萧旭,而你的死期,也不会远了。”
张晓晓说着毫不犹豫,从城楼上一跃而下。萧旭还要利用张晓晓去威胁慕卿,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张晓晓,结果抓得够快,也只抓到了一半衣袖,还因为跳楼的冲力过大,只听见“嘶”的一声,衣袖裂开,萧旭也就只抓到一半衣角。
原来真的可以逆天改命!张晓晓和萧笙成功的保下了青鸾,可逆天改命的代价,却是以命换命。
张晓晓闭眼,两行清泪落下。
萧笙,我来陪你了!
萧笙死了,世界再美,也失去了颜色。
落地时,只听见“碰~”的一声,鲜血横飞,迸溅到红墙上。天空出现异样,瞬间乌云蔽日,雨雪霏霏,狂风大作,还有冰雹和着雨雪一起落下。
萧笙天赐之子,聪颖灵秀;张晓晓算无遗策,智谋无双。两人加在一起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惊才绝艳,举世无双。
终是天妒英才,让他们本该可以辅佐良主,叱咤风云,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后半生却因英年早逝而无法写进史书,就此终止,落下遗憾。
天空的阴沉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将在场所有的羽林卫都压的喘不过气来。
而张晓晓这一跳,算是给她的故事画上了一个遗憾的省略号,只可惜省略号后再无故事。她在这个虚幻世界里短暂的一生就此结束。她来的匆忙,走的匆忙,留下的只有遗憾。
只可惜,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人生处处皆是遗憾……
城外一羽林卫急匆匆跑了进来,他对着高楼上的萧旭禀报道:“圣上不好了,慕卿带领二十万人打进来了!”
萧旭手中没有把柄,他立刻就慌了神。此刻他只想保命,便想着逃离此地。他冷冷命令道:“所有人在此死守,势必要杀掉慕卿和沈宁!”
羽林卫行了一礼,“诺!”
语毕,萧旭一人迅速逃离。
和建一年,腊月半,风雪交加,天寒地冻。
慕卿和沈宁带领二十万杀手冲进蕴国皇宫,将城中二十五万士兵屠杀殆尽。
这一战,打的惊天动地,杀的血流成河。
冲锋的声音还在皇宫内院的城墙间回荡,温热的血液在空中挥洒,好似能将冷空气给暖化。浓浓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气里,刺鼻难闻。
战火纷飞,肝髓流野,刀剑交击,惨叫四起。
士兵们杀的双眼血红,眸中带着怨恨与誓死不屈的傲气,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上,尽是扭曲,身躯被刀枪剑戟刺伤后,喉咙里发出难以抑制的痛苦**。
头颅在空中胡乱翻飞,汗水和着血液不断低落地面,天上雷声滚滚,好似不散的英魂在不甘的咆哮着。
厮杀声和金戈交鸣声渐渐停息,留下的骸骨堆积成山,惨死的将士杀手不计其数。
这一仗,慕卿大胜。蕴国被慕卿推翻,从此改朝换代。
慕卿派剩下的杀手随她乘胜追击,很快就追到了落荒而逃的萧旭。
慕卿毫不犹豫杀了萧旭,鲜血四溅,染红了地面,也告慰了姜慕两家两百零七口的在天之灵。
蕴国覆灭,慕卿自立为帝,名号:凤帝。帝京皇宫定在雍州长安,建立瑞凤王朝。
取自:祥麟瑞凤,被泽蒙庥。
瑞凤王朝也被称做凤国,天下以慕为国姓。
慕卿整顿超纲,治理天下,历时半年,以雷霆之势一统天下,使百姓人人富足安乐。世间无难民,朝堂无奸佞,民间无贪官,盛世开太平。
瑞凤一年,伏月半,骄阳似火,炙烤着天地万物。
一座阴暗的墓穴中,江玉泽一袭绿衣,身姿如竹的站在一口冰棺旁边,他手中拿着一个燃烧的火折子。
火折子的火虽不大,但还是可以照亮冰棺中的人。
自苏之蓁和郁灼华死后,是江玉泽帮他俩收敛的尸骨。江玉泽将奇容遣散后,自己去鸿燕楼拿了苏之蓁藏的那笔能买下一个州的钱。他把这钱拿来给苏之蓁,郁灼华和自己打造了一个陵墓。
陵墓不大,也没有陪葬品,只有一口三人合葬冰棺,棺中躺着两人。
这口冰棺是江玉泽花钱从玉龙雪山运来的冰块所打造,可存尸体万年不腐。
江玉泽虽不知是真是假,但冰棺保存了他俩的尸体半年,确实不曾腐坏过。
冰棺是口三人合葬棺,中间躺着苏之蓁的尸体,她穿着一身白衣,身上的血迹被江玉泽擦拭干净了。此刻她真像个睡着的谪仙,静静躺在棺材里。
苏之蓁右侧躺的是郁灼华,郁灼华穿着青衣,面容安详,身上也被处理过,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江玉泽轻轻的笑了笑,心中有些苦涩,“之蓁,你真狠心,说好的爱我一辈子,最后却要留下我一个人先走。”
江玉泽轻叹一口气,双眼泪水落下,哽咽道:“可是,可是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活不下去啊……”
江玉泽伸手推开冰棺的棺盖后,他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他打开瓷瓶盖,毫不犹豫将瓷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江玉泽吹熄火折子,随手将火折子和瓷瓶扔到地面,他静静躺在棺材左侧,躺在苏之蓁身边,他伸手将棺盖合上。
江玉泽伸手握住了苏之蓁的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正如当年苏之蓁将他从李国公府带走后,把他抱进马车里,与他十指相扣一般。
当年的苏之蓁手是温暖的,江玉泽握上后,两人指尖的温度在彼此的掌心来回流动,可现在,却是冰冷的。
不过也没事,只要能与苏之蓁生死相依,便是最幸福的事。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江玉泽脑子里不断回想与苏之蓁的过往,突然想到了自己与李妤湉成亲那日,苏之蓁过来抢亲。
犹记那一日,爆竹喧天,炸的砰砰直响。李国公府中摆了百桌宴席,众人道喜道贺。
江玉泽戴着盖头,从花轿出来,喜公牵着江玉泽的手,指引着他往李国公府大门走。
远处,苏之蓁一袭白衣,丽若春梅绽雪,神如秋蕙披霜。她骑着白马,英姿飒爽,向江玉泽飞驰而来。
白马停在江玉泽身侧,苏之蓁掀起江玉泽的盖头,急忙问道:“玉泽,愿意跟我走吗?如果你愿意,我便不做这殿下,我带着你走,咱们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躺在冰棺中的江玉泽流着泪,他看着苏之蓁那张美到极致的脸,已分不清此刻的场景是幻是真。
江玉泽泣不成声的应道:“好,我愿意,我愿意……之蓁,带我走,带我走……”
说着,嘴角流出一抹艳丽的红色,双眸中渐渐失了光泽,变得模糊不清,他轻轻合上了眼后,便一动不动,长眠世间。
终是珠沉玉陨,光泽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