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沙棠刚来沙宅的时候有多么森冷疏凉,一头张扬的红发,像个浑身是刺的刺猬一样,而他的性格也是如此,恶劣疯狂,似要毁灭一切一般可怕。
虽然想要好好照顾这个可怜的孩子,但何文秀还是自私的,她更害怕自己的孩子会受到伤害,所以在沙棠想要搬出沙宅的时候,何文秀心里其实是喜悦的。
只是她没想到,沙棠会用那么极端的方式反抗他们,何文秀很清楚如果沙棠出事,将对沙望飞造成多大的冲击与伤害,虽然沙望飞不说,但整晚整晚睡不着觉的起来抽烟,作为枕边人的何文秀都一清二楚。
何文秀真的很希望沙棠能成熟一点,能多体谅体谅他父亲,能安静下来多和他们交流相处。
她本以为这个愿望很难实现。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自杀活过来的沙棠竟然真的变了。
虽然他沉默寡言,不怎么爱搭理人,但却不会排斥他们的接近了。
在医院呆了一个多月后,他们把沙棠接回了沙宅,这事沙望飞和她商量过,是经过她同意的,何文秀心里很清楚,对沙棠自残的行为,她自己也是有些愧疚的。
对住回沙宅这件事,沙棠没有再做出反抗,他很平静的接受了。
之后几天的生活,沙棠几乎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出来和他们一起吃饭,更不出门,但对于这种两不打扰的和平氛围,何文秀已经很感激了。
变化出现在某天晚上,水喝多的她晚上起来上厕所,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动静,去查看的时候看到了在蹲在冰箱前吃西红柿的沙棠。
两人一对视,一个惊讶,一个尴尬,何文秀察觉到了青年脸上的窘迫,便率先释放了友好,问他。
“冰箱里东西冷的,直接吃不好,我给你下碗面吧。”
青年站起身低着头没有说话,何文秀就试探着靠近他,发现他也没有排斥,就这样两人也没再说什么,就在这尴尬安静的氛围里,何文秀给沙棠煮了碗面,里面加了小青菜,西红柿和一个荷包蛋。
端给他的时候,何文秀下意识的嘱咐了一句。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放了一点,不爱吃的你扔垃圾桶里,吃完了碗放着就行,阿姨会收拾的。”
没得到回复是在何文秀的意料之中,她也没打扰青年,给他搁下碗和筷子就打算离开了。
走了没两步,何文秀听到了身后细气的声音。
“谢谢。”
何文秀惊呆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青年那里得到感谢,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沙棠真的变了,他在努力改变自己,他会变得越来越好。
之后的日子就如她所预感的一般,几乎每一天,青年都会改变一点,是令全家人都惊奇欣喜的改变,是好的改变。
他改变了对他们的称呼,会喊爸爸,喊秀姨,他不再与沙父顶嘴,性格软了才来,他不再排斥与大家接触,甚至会主动的给人打招呼,他把头发染回了黑色,把那些太过个性的衣服饰品全都处理了,青年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与期待下,变成了美好的模样。
看着和女儿融洽相处,分享着一碟草莓蛋糕,笑容灿烂的青年,何文秀甚至无法想象他曾是那么一个阴郁可怕,极端疯狂的人。
明明只过了几个月,她却感觉对他之前的印象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甚至记忆都变得模糊,只剩下眼前这个眉眼漂亮,温和有礼的青年。
何母噙着笑,走上前,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对两人柔声叮嘱道。
“不可以吃太多哦,等会儿还要吃饭的,其他放冰箱里,和妈妈给你们做的曲奇饼干一起,当下午茶好不好?”
“好!”
一大一小异口同声。
沙棠有些羞涩的又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秀姨。”
沙琳琳有样学样,声音清脆。
“谢谢妈妈!”
“哎,不用谢。”
何母眉开眼笑。
刚在书房学习完走下来的沙君卓看着客厅里那令人牙酸的一幕,忍不住嘴角直抽抽,心里怄的不行。
不管怎样他都觉得,他这个突然走浪子回头路线的便宜哥哥,非常有问题!
他一定要戳穿此人的伪装,叫爸妈妹妹不再受他所骗!
沙君卓心中的斗争精神熊熊燃烧而起。
第一战,便是要戳破他教妹妹学习的谎言!
而在市中心的泊圣大酒店,酒店工作人员正对着酒店大门旁,被破坏的人工绿化带气急败坏。
“怎么变成这样了!谁干的呀!”
一个身穿快递工作服的小哥提着一个礼品盒路过他转头看了一眼,继而走进了酒店。
他将礼品盒放在前台,朝前台的服务员说。
“你好,这是一位姓沙的先生下单送来的东西,他说里面有张便签,你们看了就知道。”
前台工作人员一脸疑惑的面面相觑,跑腿小哥则转身走了。
工作人员找来了大堂经理,对方打开了礼品盒,只见里面放着三个漂亮的熊猫小摆件,一个信封和一张便条。
便条上的字工工整整,写着:
尊敬的泊圣酒店工作人员:
很抱歉,无意间损坏了你们的人工绿化带,信封中是赔偿的一万元,如若不够,请联系下面的号码。(请将熊猫小摆件送给维护绿化带的工作人员,并代我转达歉意,谢谢。)
紧跟着的是一串座机号码。
大堂经理:“……”
这人还挺实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