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棠想到那个画面,心里就感到无比的凄凉。
听着沙棠的咕哝,萧景弋揉着眉间的手指霎时一顿,掩盖在浓密睫毛下的淡色眼瞳,被一片浓墨的阴影覆盖。
其实萧景弋也对自己异常的行为感到很困扰,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应该把人带回家,但他确实这么做了。
像被传染了神经病一样。
想了想,萧景弋只能把这种诡异的行为归类为一种同为“报复”的情绪。
是他看到沙棠说要回家时候开心放松的表情时,那瞬间产生的不愉而演变出的报复心理。
凭什么打扰了他的生活就想轻轻松松的离开?
萧景弋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家伙确实打破了他坚持多年的修身养性,放出了他如今极少出现的暴躁恶劣的一面。
“你要这样回去?”
萧景弋没什么情绪的反问道。
沙棠手持着棉签棒,看了看狼狈的自己又看了看萧景弋衣服上的脏污,有些不好意思。
“是,是不太好。”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又没有带换洗衣服出来。
沙棠瞪大了两只黝黑的眼睛,明晃晃的表达着对这一现状的无奈。
萧景弋看着他脸上一览无余的情绪表现,压了压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
“你先涂药。”
淡淡吩咐完,他侧身迈步,走上了通往楼上的旋转楼梯。
看着萧景弋消失在楼上,沙棠有些懵逼。
这是把他丢在这里了?
他能现在跑吗?
思索了一会儿,沙棠还是老老实实的摊开手,抽了矮几上的湿巾,给自己擦干净泥渍后,小心翼翼的用棉签沾了碘伏上药。
药水刚一触碰伤口,一阵钻心般的疼痛便袭击了沙棠大脑,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手里的棉签棒扔出去。
沙棠抱着手,摊着手掌心,疯狂对着吹气,希望风能将逗留在伤口处的疼痛感吹散。
心中震惊。
【怎么会这么疼!】
他甚至阴暗的怀疑男主在药水里加了辣椒粉。
不过系统小零很快为萧景弋证明了冤屈。
【咳,那啥,这是惩罚事件,提高了您对痛感的敏锐度,十分钟哦。】
沙棠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心中狂怒。
【你们真是太阴险了!】
【谢谢夸奖。】
这下沙棠不敢涂药了,只能委委屈屈的缩在沙发里自我感伤、后悔。
今天真的太倒霉了,他就不该出门的,还不如呆在家里等惩罚时间过去,还能减少点OOC的触发率。
等萧景弋换了一身衣服,又拿着一身衣服走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缩在沙发角落里,像朵枯萎掉的小花似的蔫蔫巴巴的沙棠。
萧景弋脚步微顿,走到他面前,垂眸看了一眼情况,棉签只用了一个,手上的伤并没有涂药的痕迹。
“为什么不涂药?”
他直接问道。
沙棠表情虚弱的抬起头,眼眶泛红,在萧景弋压迫性的目光下,弱气又委屈的吐出一个字。
“疼。”
萧景弋直直的盯着他,目光锐利而凉薄,半晌吐出一口气,用冷凝烦躁语气回敬两个字。
“麻烦。”
他把手中的衣服扔给沙棠,一并塞给他的还有矮几上的那包湿巾。
“拿好。”
命令说完,萧景弋俯身,拽住沙棠的手臂往前一拉,与此同时,他弯下腰直接将沙棠扛了起来。
陡然变换的姿势叫沙棠头晕目眩,只能绷紧了身体本能的抱住怀里的东西,等他定下神来,萧景弋已经把他放了下来,塞进了卫生间里。
“换好衣服出来,不准动里面的东西。”
沉冷的嗓音快速说完,卫生间的门就被关上了,周围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沙棠懵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湿巾纸和一身散发着薄荷香气的黑色衣服,脑子里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萧景弋的意思。
男主竟然愿意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他穿!
沙棠顿时感动了。
【男主真是个好人!】
【那必须的!】
一人一系统应和着,给萧景弋发了一张好人卡。
门外,萧景弋抱胸,斜倚着墙而站,微微仰头眯着眼睛,突然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到沙棠时候的场景。
红发嚣张的青年在马场骚扰一名女服务员,萧景弋叫经理去处理了一下这件事,他并没有出面,但很明显对方知道了他,并且记恨在了心里。
几个月后,当他已经遗忘那天的小事件时,对方却再次闯入了他的视线中。
黑发黑眸,肤白唇红,眨着那双明明该显得多情,却格外纯净无辜的桃花眼,撞入了他的怀中。
那一刻起,沙棠这个无意义的名字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具体的形象。
萧景弋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让他,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