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山看着她澄清的眼,她毫不闪躲的直视他,理直气壮。
霍霆山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最初在北川县,他让熊茂去查裴莺的底子,熊茂查得挺详尽。其中有一则信息说的是裴夫人颇有女红之才,绣品一绝。
霍霆山问:“当真不会?”
“真的不会。”裴莺诚实摇头,然后又扬起笑容:“我没那种技能,将军,不若那补偿就算了吧。”
霍霆山又看了她几息,忽然懒洋洋勾起嘴角:“既然夫人不会,那就不作数。”
裴莺稍愣。
不作数那怎么行?
以这人榻上的德性,不作数的话,她又得吃苦头。
“不行!”裴莺急忙道:“要作数的。”
霍霆山只是语调上扬的“嗯”了声,他没说话,但有嘲弄之意。
裴莺咬牙:“绣荷包可以,但若是我绣不好,不许又说不作数。”
霍霆山勾起嘴角:“夫人口中的‘不好’,应该不至于无法正常使用吧。”
裴莺:“那还不至于。不过有一点,不许规定时间。”
“不成。”霍霆山利落否决:“自然得有期限,若是遥遥无期,此项补偿等同于无。”
裴莺拧起细眉,正想争论,又听他说:“夫人自个说多久能绣好。”
裴莺沉默片刻,最后低声道:“两个月。”
刺绣她一窍不通,得从最基础的摸索。
“一个月。”霍霆山直接给砍了一半:“公孙良说孟小娘子颇具慧根,夫人身为她的母亲,一定只好不差。一个月,哪怕从头开始学,一个月也足矣。”
裴莺和他再争了几争,但没争过,这人骨子里的霸道又冒出来了,说一不二。
最后裴莺还是答应了一个月。
“既然补偿之事已谈妥,还请夫人现在帮一帮我。”男人再开口时,声音比之前暗哑了许多。
在一声惊呼中,似有什么被放倒,床榻震了震,悬挂着半面罗纱帐的玉钩也随之晃了晃。
那轻薄如水的罗纱滑落下,挡住了榻内的风光。
不一会儿,里面抽来男人的抽气声。
“夫人可是对我心生不满已久?”
“……并无。”
“若北国那群蛮族在战场上缴械的本领有夫人半分厉害,中原危矣。”
“霍霆山,你能不能不说话?!”
“尽量。”
*
第二日,裴莺是被轻微的开门声惊醒的,她愣愣看了顶上的罗纱片刻,然后才意识到是辛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