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出声,一字一字问她,“裴以期,把你的心再给我一次,怎么样?”
他的声音哑到极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混在喉咙里,生生逼出几分卑微的意思。
“……”
裴以期怔怔地看着他的脸,有些消化不了这么小众的语言,好一会儿才轻轻“啊”了一声。
檀砚绝只直勾勾地盯着她。
裴以期忍不住再靠近他一些,轻嗅,没有闻到酒味,想到他手上的泥,不禁伸手去拉他身上的衬衫看,询问他,“你……是不是摔跤了?”
摔到脑子了?
见她这个反应,檀砚绝不禁笑起来。
他看着她无声地笑,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深,笑得眼中渐渐狞出猩红血丝。
他的手臂还搭在她的肩膀上,裴以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抖动,她有些莫名,“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
他道,“我就是突然想看看,你再爱上我会是什么样子。”
“……”
他还真是闲,当看猴戏么。
裴以期浅笑,云淡风轻地道,“已经看过一次了,没必要再看第二次吧?而且你也不在乎这些。”
感情在他这里,都不知道是在利益之后的第几梯队。
“我要是非看不可呢?”
檀砚绝今晚对这个问题特别固执。
裴以期仍笑得温柔,字字柔软而果断,“你看不到的。”
狼来了的故事里,那些村民被那放羊的孩子骗了两次才清醒过来,她稍微聪明一点,一次就够。
“……”
檀砚绝红了双眼,染血一般。
裴以期担心把他激怒,又癫出什么事来,便放开抱枕去搂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亲,“你今天是不是累了?我去给你放水,泡个澡?”
“……”
“我帮你洗?”
裴以期勾引着他。
自从尝到甜头,她便习惯用上床解决他们之间所有的问题。
檀砚绝想推开她,待看到自己满手的泥后,他在她身侧举高双手,嗓音哑着,温度渐冷,“我今晚不在这睡。”
“……”
裴以期怔了下,这还是她住进公馆以后,他第一次说不在这睡。
她不做纠缠,乖乖将手从他脖子上松开。
檀砚绝从茶几上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去,一双脏手垂在身侧,背影似孤独立世的雪山,强大而萧寂。
裴以期靠在沙发上注视着他离开,待院子里传来车子远去的声音,她站起身来去关门。
偌大的公馆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蹙了蹙眉,怎么想都想不通檀砚绝今晚抽的又是什么风,早上开开心心地摘苹果,晚上突然说这些。
她还以为他的新鲜劲过了,金主要甩人。
结果,白高兴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