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想活了?”
檀砚绝凉凉地道。
“外面医院也能治,在这里她欠你情,我不乐意,我也不愿意她和你再有什么牵扯。”张湘兰摊牌道。
檀砚绝扬了扬眉,“您刚刚还说我对她有想法,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让她欠我这个情?”
“你说,当年以期在雪地里是你找人通知我们,我信你这话。”
张湘兰说道,“既然如此,你也算有一点人性,冲着这份人性,你就放过以期吧,她当年已经为你流过不少眼泪了。”
闻言,檀砚绝脸上的神情一下僵住,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有些嘶哑,“很多次么?”
“多,睡着了哭,喊着你的名字哭,醒了则是偷偷抹眼泪,眼睛天天肿得跟核桃一样。一开始家里提都不能提你的名字,电视里也不能看到檀家的事情。”
没人比张湘兰更清楚这孩子受过怎样一段痛苦折磨。
“……”
檀砚绝低下头,拨弄腕上的手表,长睫下的眼渐渐染红。
“檀少爷。”
张湘兰很是正色地唤他,“先不论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就说你这样的人,女人在你身边就是一场锦上添花的点缀,有些使你心情好,有些使你带出去有面子,有些是令家庭内外关系更加和谐……没有点缀,也不影响你正常穿着。”
“……”
“点缀里边一旦需要选择,你也肯定选择对你来说方方面面价值收获更大的了,对不对?”
张湘兰道,“以期,七年前对你来说少她一个不少,七年后也一样。”
“……”
檀砚绝始终没有说话,轮廓深邃的面容越来越白。
张湘兰看向空荡的门口,没听到裴以期来的脚步声,于是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老太婆请求你,看在以期对你付出过真心的份上,别再打她的主意,我也不用你为此付出什么,你开除她,我立刻走。”
说完,张湘兰就屈膝朝他跪下来。
檀砚绝眸子一震,起身横手拦住她瘦弱的身体。
他一向看不惯张湘兰,但到这一刻,他似乎有点明白裴以期为什么要为她拼出一切。
看着他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臂,张湘兰有些激动,手逐渐颤抖起来,“檀少爷,我知道我们家以期斗不过你,可她没对不起你过,当年你利用她的时候,她也算帮你一场,你……”
她抬起脸,却见檀砚绝的眼是红的。
她一时失言。
真有几分真心?
不过就算是有真心那又有什么意义?都过七年了。
张湘兰还想说什么,被檀砚绝扶坐回椅子上。
檀砚绝低头看着她,掌心虚按在她肩上,沉声道,“老太太,我和裴以期不是你想的这样,就是上下级的关系,一切都是公事公办,你安心养病。”
到底没违背裴以期想要的局面。
“上下级关系?”
张湘兰狐疑地看向他,“那你今天这一出是?”
若不是因为以期,他一个檀家少爷会浪费时间跟她呆一下午?
“闲的。”檀砚绝面不改色地睨一眼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我也生病住院。”
“……”
张湘兰哑口无言,她没有裴以期在意的职业操守,便顺着问道,“你生什么病?”
“心里不痛快。”
檀砚绝难得对人有问必答。
张湘兰恍然,“你有精神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