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砚绝解了袖扣,卷起袖子,拿起筷子给老爷子夹菜。
都是老爷子爱吃的。
檀旌风吃了两口,温和慈爱地看他一眼,道,“其实那时候我是愿意你娶那孩子的,年少名满国内外,天才作曲家,未来的维德克,嫁进来也能给檀家添点艺术氛围,家世不够反倒说明我们檀家不那么铜臭气,蛮好。”
檀砚绝勾了勾唇,笑意凉薄,“嗯,我也是看中她这一点。”
“哦?”
檀旌风一脸有很兴趣听的模样。
“北乐之国的打造,没她不行。”檀砚绝道,“我总不能真指望宁惜。”
北乐之国的项目檀旌风很看重,他想将北洲造成华国之最,不管从哪方面。
檀旌风听了道,“作曲家、音乐家有很多。”
“是有不少,但有才气的及不上她灵气,有她灵气的及不上她才气。”
檀砚绝毫不掩饰自己对裴以期的高看和赞赏,继续给爷爷夹菜。
“你倒是对她很了解。”檀旌风道。
“毕竟相处好几年。”檀砚绝承认得没有一丝犹豫,“如果不是宁家打压,恐怕裴以期如今的地位已经是无人匹敌。”
闻言,檀旌风搁下手中的筷子,打量起自己的孙子,好一会道,“为了一个项目,你铺这么大的排场?”
又是为她去打压宁家,又是只身犯险救她,甚至还签下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文件。
檀砚绝跟着放下筷子,道,“一开始我只想把人捞过来,花点钱解决,但她很拧,守着对宁家的诺言不肯再作曲,加上……我那时把她扔得太干脆,她厌恶我,更不想让我得逞,我就只能……”
“只能在她面前装一回救世主?”
檀旌风顺着问道。
“艺术家么,谈钱不行,得谈感情,总得下点本,反正也不伤我什么。”
檀砚绝低笑一声,又抱歉地看向他,“结果没全顾好,惹您看了场笑话。”
檀砚绝一向都是为利什么都能算计的人,骗感情并不是第一遭。
檀旌风定睛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奈何这孩子一向将自己的情绪武装得刀枪不入,看不出半点。
良久,檀旌风再次动起筷子,夹了一块笋放进他盘子里,“吃菜。”
“谢谢爷爷。”
檀砚绝低头看一眼自小不喜的笋干,夹起来吃了。
两人用餐和谐,似乎话题已经过去。
檀旌风接过檀砚绝盛来的汤喝了一口,忽然道,“我记得北乐之国的设想是你提的。”
“是我。”
檀砚绝再度放下筷子,专心回话。
檀旌风又喝一口汤,不紧不慢地问道,“那是先有北乐之国再有裴以期,还是先有裴以期再有北乐之国?”
“……”
檀砚绝坐在那里,低沉地反问,“爷爷怀疑我真动情了?”
“那你有吗?”
檀旌风放下手中的汤,问得随意。
“我有的话,我敢让宁秉山把这状告到您面前么?”檀砚绝道,深邃的眉目间毫无波澜。
“别人不敢,你敢。”
檀旌风说着,看向他的眼猛然锐利,再无温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把柄落进他人手中,传到我这里是迟早的事,与其死死捂住,不如敞开了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