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于是穆沣又命人再次清理了炮膛，装了数量稍少一些的易爆物，同样楔入了圆形木片，然后填入了三十斤核桃大小的铅丸。

为了增加气密性，这些铅丸分为四包，分别以麻布松散地包裹着。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再次地动山摇。

火器前方一百米处树立的五寸厚木板，被铅弹轰出了上百个孔洞，散射面积达到了方圆丈许，不过也有少量铅弹没有轰穿木板的情况。

和实心弹比起来，霰弹的威力似乎小了很多。

但方飞知道，若是不考虑装填的缓慢，霰弹在面对武装人员的时候，杀伤能力其实比实心弹更为可怕。

“穆大匠，你干的不错，我会给你和这次铸炮的所有人，发一笔丰厚的奖金。”方飞对穆沣夸奖道。

“谢过将军。”穆沣弯腰行礼道。

“你不要着急，我还打算任命你为神机府左丞，秩一千石。”方飞道。

“将军……将军如此厚爱，穆沣实在是不知何以为报。”穆沣一头就跪在了地上，向方飞行了稽首大礼。

不能怪他没骨气。

现在的工匠，社会地位是非常低的。

哪怕穆沣此前是钟官府的技术担当，一身精湛的铸铜技艺，可以铸造数千斤的大钟，担任着匠人们的头目，也不过是每月十几斛的斗食吏而已。

这就已经是大多数工匠的人生顶点了，完全不能和读圣贤书的士儒们相比。

现在方飞一下子拿出了秩一千石的职位，怎么能不让穆沣感激涕零？

因为这个秩一千石，并不仅仅是一百多斛的俸禄，它最重要的，是代表着一种社会地位，代表着将军对大匠的认可和尊重。

“起来吧，这个职位也不是白给你的。你这个炮，还有很大的改进余地，我会给你调几名大学生。

帮你进行试验测试和记录，你还需要精益求精，争取能造出更好的炮来。”方飞道。

穆沣含着泪花站起身来，虽然觉得这个火器已经是登峰造极了，还是坚定地点头道：“穆沣愿受将军驱策，再造出更多的炮！”

“这门炮，我这次就带走了，你那里记录有它的参数吗？”方飞道。

“参数？”

“就是尺寸、规制。”方飞解释道。

“有，不过我不识字，画的标记只有我自己能看懂。”穆沣有些惭愧地说道。

“没事，我不是说过，会给你派识字之人来帮助你吗？你自己能记得就好，到时候你口述，让读书人帮你记录。你要是忘了什么，也可以直接问他们。”方飞勉励道。

“是……”穆沣已经幸福的有些眩晕了。

以前他只有受读书人的指挥，哪怕他们对铸铜一窍不通。现在，自己居然就能拥有读书人作为助手了。

不过穆沣在激动之余，心中也不免忐忑难安，将军给了他这么高的待遇，他却没有足够的信心，能造出比眼前更好的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