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各地的割据势力,凡有所成就者,无一不是靠着世家大族的支持。不仅他们手中的将帅谋士大多来自于宗族豪强,他们的钱粮也多是靠着豪族在支撑。”
“所以在我看来,论起收买人心,将军其实是比不上那些诸侯的。不仅朝中少有忠心之人。
各诸侯所据之地的世族豪强,也必定会拼了命地抵抗……将军其实已经处于内忧外患之境了。”
王粲一脸沉重地说道。
“仲宣所言甚是,所以云长是见到我处境艰难,终究不愿将自身至于险境吗?”方飞看向关羽,说道。
实际上王粲的分析并不算准确,主要是他忽视了广大底层民众的力量。
而方飞一直以来的最大助力,并不是那些世族豪强,也不是朝中重臣,恰恰是这些常常被人忽视的底层芸芸众生。
而且在利益这方面,方飞也并不会亏待自己人。
因为他除了土地,还拥有其他增加的生产力。只要不是愚蠢又贪婪,脑子能转过弯来,就能获得比剥削农民更高的收入——比如种拂。
不过方飞并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先示之以弱,看看能不能忽悠一下关羽。
“关某岂是趋炎附势、畏危惧难之人?唉,实不相瞒,我是不知将军对汉室到底有何打算,我兄长也会有同样的疑问……无论如何,我们也是不可能帮人篡夺汉室的。”
关羽算是豁出去了,直接提出了自己对方飞最严重的怀疑。
“云长爽快,既然如此,我也不必瞒你。首先,我并无篡汉之心;其次,我确实不打算让皇帝亲政。”方飞道。
“其实将军不必如此,即使陛下还不擅政事,相信有你的辅佐,也同样能做到将军想做之事。”关羽道。
“我只要还活着,或许能如你所言,但我死后呢?”方飞问道。
“将军年富力强,我相信在你有生之年,必定能光复汉土。”关羽道。
“云长,包括仲宣,我也不怕跟你们实说,光复汉土,在我看来应该是用不了几年。我所担忧的,也并不是这件事,而是人亡政消。”
“没错,天下并没有万世不易的好制度。可是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还是希望能为我大汉国民,铺一条尽量平坦点的道路。”
“如果我自己当上皇帝,能做的更好,我并不介意坐上皇位。但可惜的是,以我有限的见识。
到时候,就要靠皇帝和黔首联手,才有可能加以钳制。
只是这些话,方飞并没有完全说出来。
不然以王粲和关羽相对朴素的世界观,肯定会把方飞看作极为黑暗之人。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大多数麻烦都可以靠提高官员、百姓的“道德素质”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