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没有傻等，而是从内部抓紧了轒輼车的顶棚，用力下拉，让那些树干更深地插进河岸边的淤泥里。

然后，他憋住一口气，“噗通”一声趴了下去，整个人都钻进了被搅浑的水面之下。

在河岸上的袁军，愣了片刻之后，迅速地反应了过来。

他们数十人一起上前，开始推动轒輼车，就像是想要掀开螃蟹的盖子一般，把方飞从里面揪出来。

还有十余人也跳下了水，从轒輼车的两头往里面看去。

这时候方飞已经趴在了水里，他们自然是什么也看不见。

“人不见了……”一名士卒喊道。

就在此时，“轰”，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大地就好像被抖动的毯子一般，连续地涌动了起来。

数千袁军猝不及防，一下子跌倒了一地。

无数的石块、泥土呼啸而来，“砰砰砰”地砸在了轒輼车的外壳上。

首当其冲的士卒被土石击中，甚至有人直接被打的原地飞起。

只有在距离更远的地方，才能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谷茂在即将与袁军接触的一刹那，看见自己在城墙上布置火器的那一块位置，冒出了一阵浓浓的白烟。

这些火器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瞬间爆炸，而是在燃烧了两三秒之后，才产生连锁反应，所有的火器包一起被引燃。

“轰。”

实际上爆炸一共发生了两次，只是相距时间极短，第二次的爆炸被掩盖在了初次爆炸的巨响和震动之中，听起来就好像是一次爆炸一般。

巍峨高耸的坚固城墙，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脆弱。

长约数十丈的一段城墙，就像被轻易撕裂的薄纸一样，先是向上涌动、跳起；石块、城砖，从结合处变形开裂；

紧接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带着冲天的浓烟和火焰向上一推，已经碎裂的城墙，就化作了无数零散的土石向外飞射。

巨大的冲击波沿着地面传来，谷茂与近在咫尺的袁军一起被掀翻在地。

他努力抬头向城墙看去，但此时城墙已经看不清楚了。

谷茂只能看到无穷的浓烟向天空喷涌，形成了一朵好似蘑菇一般的白色云柱，还带着一点黄黑边缘，下面隐约有一丝火光，把所有的景象都掩盖在了其中。

“砰”，一块数十斤的石头，从天空砸落，掉在了谷茂身边。

“噗噗噗”，无数的泥土、砖块、碎石，紧随其后纷纷落下。

“将军！”谷茂大喊了一声。

只是他自己都听不清楚自己的喊声。

爆炸的声音，让他的脑袋到现在还在“嗡嗡”作响，耳朵里缠绕着类似钟罄鸣响过后的余音。

谷茂努力地想要站起来，但不知为何，身体好像不听使唤，严重缺乏平衡感，试了几次都难以成功。

其他人，包括数量众多的袁军，也没好到哪里去。

就算有几个还坚持着没有倒地的人，此时也歪歪扭扭，就好像喝醉了酒一样，跌跌撞撞站立不稳。

此时所有的袁军都失去了斗志，不管是躺坐在地上的，还是极少数仍保持站立的，要不眼神茫然，要不就是抖若筛糠。

他们看着久久不散的那朵蘑菇云，内心的震撼和恐惧，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太恐怖了。”

方飞和义勇军众官员，虽然没有刻意封锁消息，但也不可能四处散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