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飞并不是拿这些人没办法,只是他并不是暴力狂,在之前可以采取温和手段的时候,没必要过度使用暴力,暴力的成本还是略高。
如同他从不去讨好那些注定会与他为敌的人,以至于被当做不通人情世故一样。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任何手段都只是小道,拘泥于手段漂不漂亮,而不能厘清矛盾的本质,无疑是舍本求末、缘木求鱼。
“兴远,你拟发一道命令,命各王田区派出民兵,配合各县令、县长,收取田税;若是没有足够钱粮纳税的,则以土地抵扣。”方飞对俞厢道。
既然现在对方开始耍赖,方飞就要动用自己的武装力量了。虽然他建设民兵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收税,但维护国家政权的统治,肯定是民兵应尽的义务。
俞厢正要领命而去,方飞又补充道:“随同征税命令,再一起下发一道条令:解散所有宗族武装。三辅之内除了官兵,只能有民兵存在。若有人反抗,以叛逆论处。”
等俞厢离开后,方飞又对钟繇道:“其实这些事你们不必等我回来决定,收税是你们的职责,你们可以动用能动用的所有资源……算了,我看还是要成立一个专门的税务部门。”
“唯税收与死亡不可避免”。
但夏国历史上封建王朝的税收,历来是一个大难题。
汉代,乃至整个古代的赋税,都是以农税为大头。
农民虽然组织性差,正常情况下也没有抗拒赋税的能力,但这也导致了税额小而零散,税收成本居高不下。
大司农掌握着财政收支,管理郡县钱粮收缴、仓储、官员工资发放等事情,地位却只是九卿之一。
而且大司农管辖的人手也不多,助手只有一个秩一千石的大司农丞。
其下则有几名秩六百石的部丞、太仓令、平准令、导官令等,分别负责帑藏、漕谷、物价等,还要承担官营织造作坊纺织品的印染、皇室的谷物加工、祭祀用的牲畜禽鸟等等。
所以实际上执行税收、均输、漕运的,都是各郡县官员和其下属的掾吏,大司农本身并没有相应的人手和职权。
古代的赋税基本都是由地方官征收。
那些占据大量土地的地主、豪强阶级,又常常被官府当做收税的主要力量,形成了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的情况。
而且由于占据着大量财富,让这些人更容易打入统治阶级,从政策的制订开始,就为本阶层谋利。
尤其是到了王朝末期,门阀壮大,各种势力勾结,对下残酷压榨,对上隐瞒欺诈,从底层剥削的绝大多数财富,都落入了官员和地方豪强之手。
这些势力、阶层,原本是朝廷税制的主要制定者、执行者,他们自己出了问题,就会导致国家赋税总是从根子上烂掉。
方飞目前还没办法大幅度降低税收成本,但可以把这个权力拿过来。
即使同样需要高额成本,他也宁愿拿这些财富去养一群专业的税吏。
当然,方飞并不是要免除地方官的收税职责。
只要抗税会受到打击,那么大多数人,就会主动纳税,而不是说必须要无穷的人手去每一个人面前,用暴力催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