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又敢说,靠着这少量奇葩或者不法手段,维持的极少免费劳动力,还能像以前那样经营自己庞大的产业?
因此所有没有参与武力反抗的豪强,都不得不出售了自己“多余”的土地,保持着二级田税人均九百九十九亩的上限。
就算这人均九百九十九亩,豪强地主们也不可能靠自己一家人种得下来。
其中部分人即使还拥有少量奴隶,这些奴隶的数量,也不足以耕种全家几千数万亩的田地。
而且这些奴隶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自己觉悟、或者东窗事发,被官府发现而失去。
所以豪强地主们需要田户来租赁自己的土地。
但有《王田令》托底,愿意承受超过三成以上地租的农民,数量极少;就算有部分农户,愿意为了多获得一些收入。
去地主那里租赁数量更多的田地来种,豪强们也必须保证他们的收益不会比王田区更低。
这就决定了地主们剥削的上限。
你盘剥的太狠,田户累死累活辛苦一年下来,一看还不如在王田区轻松耕种几十亩土地划算,别人自然会用脚投票。
反正现在朝廷无限提供田地,最多不过是迁移到外乡罢了。
而且经过两年时间,一些头铁又不善经营,或者找不到足够田户的地主已经开始破产了。
就算是三辅之内,朝廷手中也有了更多抄沒的田地,少量新增的无地流民,根本就不必再异地安置。
“唉,马君你说得轻松……你可知将军为何推行《兴平三年税制》和《王田令》?你的这个想法。
完全就不必提起,甚至都不可能传达到将军面前。”另一名老年儒生模样的大地主叹了口气,对绸袄豪强说道。
“第五先生,那也未必,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大家一起呼吁,将军说不定会考虑的。”绸袄男说道。
他看向四周,迎接他的是形形色色的目光。
七八名和他身份类似的地主、大商人,眼里或是疲倦,或是无奈,或是同情。
那些小商人、匠人,则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当然,这其中也有些原本超过了人均百亩,但数量又达不到愿意为此承受二级田税的人,不得不出售一些自己的土地,以维持在人均百亩以下。
可是和那些大地主比起来,他们这点损失,简直就是一种幸运了。
幸福是什么?那就是当你吃麦饭的时候,发现还有人就快要饿死了。
王田区的农户们,则多是以前豪强地主的徒附,另有少量田户。
他们在做徒附和田户时,不仅饱受地主们的经济剥削,而且还因为没有议价权、人身权,大多还承受了不堪回首的人格欺凌。
要知道,当拥有随意处置别人能力的时候,能够严格约束自己的人,永远都是极少数。
什么巧取豪夺、打骂侮辱、欺男霸女,甚至搞出人命的事,就算命好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徒附、田户们也都是司空见惯。
这也是当初方飞让由这些人组成的民兵,去收拾那些抗税拖欠的豪强时,他们士气高涨的原因之一了。
因此他们怎么会对这些豪强地主有什么好印象呢?,哪怕豪强地主中,也偶尔会出现那么几个谦谦君子。